哎呀媽呀?!
這突然自主剝離,還會說話的眼球,可是給江葉都驚到了。
同時他第一時間感應到……
分身之間的感應,果然是由這顆眼球造成的!
當它離開李斯的眼眶,李斯便不再是分身。
倒是這眼球,單獨成了分身!
當然,依舊沒有記憶同步過來就是了。
如果說,江葉只是驚到。
那麼李斯李苦等人,則是有點被嚇到了!
特別是李斯,失去那隻右眼後,他疑似恢復成失明狀態,什麼也看不清了。
那張原本還算鎮定的臉上,明顯呈現僵硬震動之色。
李苦也震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朝那剝離的眼球問:
「你是杜宇珩?還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然而,那顆眼球沒有回應他。
只是,那眼球瞳仁深處映照的畫面,似有異樣的暗芒,不斷閃現。
像浮光躍金,像編織著某種特殊的紋路。
再然後……
那整個眼球,變成不再有眼白的純黑眼球!
與此同時,被李苦用黑色絲線禁錮住的李斯,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不!!」
這一聲,很突兀,也伴隨著極端恐懼的情緒。
同時,江葉看到——
李斯身上的詭紋紋身,竟一道一道,從他身上脫離……
然後,湧入那純黑眼球之中!
這樣的畫面,何其熟悉!
江葉記得,用【牙鳥之羽】抽走暗系玩家詭紋能力時,也是與這一般無二的畫面!
只不過,一根【牙鳥之羽】,只能抽走一道詭紋。
而那顆宛如【牙鳥之羽】的純黑眼球,則似乎直接一口氣抽走了李斯全部的詭紋能力!
這一幕……
讓李苦深深地震驚了。
他還未從震驚中回神,便聽那詭異眼球,又恢復黑白眼球狀態,再次發出古怪的機械音:
「好了,你的詭紋能力,我都替你保存好了。」
「現在,你可以安心死去……哦不,可以安心,換一種活法了:)」
然而……
確實有理由動手的李苦,此刻卻遲遲沒有動手。
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因為在此之前,他信仰黑暗,自然也無比尊崇放逐果實賜予他的詭紋能力。
他一身的疤痕,全是詭紋能力。
他能有如今的實力,靠的也全是那一身的詭紋能力……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那樣一顆眼球,居然能直接吸走李斯全部的詭紋能力!
它能吸走李斯的詭紋……
那麼,不也一樣能吸走他的?!
而如果所有的詭紋能力,都是可以被剝奪的……
李苦莫名有種,信仰崩塌的絕望感!
他突然意識到……
為什麼詭紋能力再如何強大,日人玩家也始終瞧不上了。
因為這種能力,根本不會徹底屬於某個玩家!
它就像道具,是可以被掠奪的!
所以這個世界,或許唯有天賦能力,才是王道?
極端的恐懼之下,李苦擔心失去自己的詭紋能力,便不敢直接違背那詭異眼球的說法。
於是,只是在心中震動幾秒。
他纏繞在李斯身上的黑色絲線,便瞬間將李斯絞碎!
那一瞬間,黑色絲線幾乎被全部染紅。
不過,卻沒有一滴鮮血滴出。
仿佛,李斯的血肉,被那黑色絲線全部吸收。
染紅的絲線,沒一會兒又恢復成黑色。
李苦將它們又收回到他一身的漆黑疤痕之中。
他試探著朝周遭喊了聲:「李斯?」
那詭異眼球卻說:「詭物,有詭物的生存法則。」
「剛誕生的詭,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李苦心神微凜,沉聲朝那眼球問道:
「那……剛誕生的詭,會出現在哪裡?」
「那些詭物……是真的,徹底不會死亡了嗎?」
如果化作詭物,真的等於徹底擺脫死亡……
那麼這「換一種活法」,或許也確實是一種解脫?
林冬那一批玩家,心神持續緊繃著。
他們聽出了,李苦這兩句話里,態度的鬆動。
如果李苦的選擇,真的是要以詭物的狀態,統一世界……
那麼他們其他人,可能會直接沒得選!
這一次,不等那古怪眼球回答。
狼狽不堪又痛苦的林冬,突然抓著手中鐵鏈,狠狠拍打地面。
那番舉動,顯然是他有話想要對李苦說。
可是被摧毀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李苦自然看出林冬的意思,正想著如何幫林冬恢復聲音……
卻見那古怪眼球,竟徑直飛向林冬的眼睛!
林冬原本純白色宛如石眼的眼睛,融入詭異眼球後,一整雙眼睛都恢復了正常。
很快,似乎是那詭異眼球,治癒了林冬的喉嚨。
他被黑手侵蝕過的脖頸處,漸漸恢復正常的血肉……
甚至看上去,他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都恢復了正常!
林冬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眼睛,又摸向自己的喉嚨。
李苦則是問:「你……」
「你是林冬?還是杜宇珩?」
林冬看向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用無比堅定的聲音道:
「如果你的選擇是,以詭物的姿態,讓詭物來統一世界……」
「那麼對不起,即便我被迫死亡,淪為詭物……我們也只能分道揚鑣!」
堅定的眼神,堅定的語氣……
李苦知道了,他是林冬。
而他剛剛用鐵鏈捶地引起他注意,所想要說的話,就是這些……
李苦陷入沉默。
林冬則繼續道:
「我不理解生命,不理解死亡,也並不清楚那些詭物,到底是什麼。」
「但是我知道,我是我,你是你,以及我的這些隊友們,他們是他們。」
「我知道生命,最初的模樣。你也知道,他們也知道。」
「雖然從小就看過一句話說……我們終將成為,那個讓曾經的自己討厭的模樣。」
「雖然這句話,在我身上,也應驗了。」
「甚至我偶爾覺得,曾經的自己,才是錯的。」
「但是——我不能抹殺,那個曾經的自己。」
「所以這個世界,也不能沒有,生命最初的模樣!」
「你懂我意思嗎?那是希望!」
這一番話,林冬說得很用力。
他直直地盯著李苦的眼睛。
似乎除了這些語言,他還有更堅定的情緒,想要傳遞給他。
「所以,就算我死了,淪為詭物……也不會希望,全世界都淪為詭物!」
「更不會希望,最終世界的統一,是一種詭物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