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關係？
江葉心說：親生的！
比親媽還親！
當然，不管心裡怎麼親，他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地狡辯道：
「什麼叫我幫他破了暗靈結界？」
「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純屬造謠！」
「不過是我察覺到，你和我簽契約前的那些說法不可信，才找去了9669公寓。」
「會去到那間房間，也是因為同學路紳在那裡。」
「至於說什麼破壞暗靈結界，這完全是王海王琳的污衊！」
「我當時只是和他們起了點衝突交了手，也沒下死手吧？結果他倆二話不說就撤了暗靈結界跑路，跑路前還專門艾特黃搏讓他出來收拾我！」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
闡述一系列理由後，他還拿出了關鍵證據：
「4444的情況，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吧？」
「那個黃搏手裡，有一個非常牛掰的武器！直接就可以破開暗靈結界！」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我救！」
「如果我沒猜錯，造謠說我去救黃搏的，應該是王海王琳吧？」
「他倆和我起了矛盾，自然會說些對我不利的話！」
不得不說，江葉這些狡辯，聽上去還挺有道理的。
9669的情況，歐陽他們，確實是從王海王琳那邊聽來的口頭描述。
不過，王海王琳會認為江葉是專門去救黃搏也並非沒有依據。
歐陽靜默片刻，又沉聲道：
「王海的話，確實是一面之詞。」
「但你的話，同樣如此。」
「兩者，皆不可信。」
「但據我們所知——」
「黃搏去過你所在的1010公寓，並且似乎是追殺一個名叫曲星的玩家？」
「這些，和你都沒有關係？」
江葉眉梢一挑，語氣也開始有些不客氣：
「1010公寓那麼多玩家，還有輪迴詭，這兩個玩家跨公寓跑去1010，憑什麼就得和我有關係？」
「而且——」
說著，他態度越發不爽，用不滿地目光瞥向歐陽，而後還以審視的目光掃了一圈卡座屏障中那七人。
而後，才語氣冷厲道：
「你憑什麼用這種審犯人一樣的態度對我？」
「我會去9669，還不是因為你們簽契約前，對我說了謊。」
「就這件事上，應該由我來審問你們才對吧？」
「你們要求封鎖4444的時候，光系根本不在4444。」
「你們之前說的，為了殺光系封鎖4444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針對我？還是針對白衣女？」
一連串的質問，直接將談話的主動權，掌握到了他這邊。
歐陽神色變了又變，半天沒有回答。
倒是卡座屏障突然開啟，裡面傳出頹廢青年略有些冷淡的聲音：
「進來談吧。」
歐陽和他對了一眼，才和江葉一起進了卡座空間。
江葉也是不客氣，大喇喇地坐下，就往那椅背上一靠。
他目光直接鎖定了那一臉頹廢睏倦的青年，率先開口道：
「我剛剛和歐陽的對話，你們應該都聽到了吧？」
「怎麼樣？是準備繼續質問我，還是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顯然，他是看出來了。
在場這8人里，是以那頹廢青年為尊。
所以目光，才直接鎖定。
然而，那頹廢青年都沒開口。
這8人之中，倒是有個面相不善脾氣火爆的青年，直接朝他冷了句：
「江葉你可別太囂張！」
「這裡是虛擬對戰空間！你就是有天大的實力，在這裡，也無用武之地！」
江葉心說：我哪裡囂張了？
我不過就是坐姿比較有鬆弛感而已啊！
鬆弛感就叫囂張的話……
那難怪網上那麼多人吹捧鬆弛感了。
同時他也由這暴躁青年的話分析出——
這些人的對戰機，恐怕還真有一定防禦效果。
畢竟，對戰空間是不能幹什麼。
但他們的對戰機還在4444公寓各個角落呢。
江葉要找到那些對戰機並不難。
但這貨嘴裡說他有天大實力，卻絲毫不怕他……
應該是那對戰機，給了他底氣。
對戰機……
哼！很可能又是渡厄組織搞的鬼。
江葉想著。
又見頹廢青年對搶話的暴躁青年並無駁斥之意。
心中不禁冷笑。
面上，他神色不變，直接挑眉道：
「看來你們用的對戰機很牛啊？黃搏那個黑色鐮刀的武器，也拿你們的對戰機沒辦法？」
這話，狀似隨口探問，又隱隱帶著點威脅的意思。
那暴躁青年當即回懟了句：「你還敢說你和黃搏不是一夥的？！不是一夥的，你憑什麼敢拿他威脅我們？！」
江葉當場氣笑了：「不是，同學，你是高中閱讀理解回回拿滿分還是壓根沒上過高中啊？」
「我拿黃搏威脅你們？我哪威脅了？」
「林京你說，我剛剛的話里，有威脅的意思嗎？」
林京一臉默然。
畢竟說話是門藝術。
就像做閱讀理解，作者本人都沒有的想法，出題人能生生給他無中生有。
江葉的話，也完全有可能，只是單純打探他們對戰機的強度。
甚至，就算他真拿黃搏威脅，也可能僅僅只是在利用他們猜測他和黃搏有關係，故意扯虎皮狐假虎威。
林京被CUE，也是無奈。
他靜默片刻，便答說：「沒有。」
這便是偏向了江葉這邊。
江葉朝那暴躁青年哼笑一聲。
那青年脾氣是真暴躁，正要再怒目回懟。
頹廢青年這時終於有了動作。
他倒是沒有朝任何一方呵斥些什麼，只是單純地抬手敲了敲擺中間的矮茶几。
暴躁青年便一瞬間安靜下來，閉口不言。
到這時，頹廢青年才看向江葉，自我介紹道：
「我叫周啟明，算是4444公寓的原住民。」
「算是？」江葉直接摳字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怎麼個說法？」
話音剛落。
剛安靜下去的暴躁青年又朝他蹦出一句：「你說話客氣點！」
「嘁！」江葉直接回懟，「你說話客氣了嗎？」
「我——」
這一次，暴躁青年被周啟明用眼神壓制了回去。
閉嘴的那一刻，他明顯很不服氣。
看向江葉的眼神，依舊不善。
江葉懶得搭理，又看向周啟明。
然而，周啟明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而是直接開口道：
「我可以相信，你沒有要拿黃搏威脅我們的意思。」
「但如果我沒猜錯，你和黃搏之間，應該確實有點交情。」
確實有點交情。
江葉通過玻璃珠和白衣女的交流，以及墳場中，黃搏也說看在江葉的面子上放了萬信一馬。
他確實是準備營造出，黃搏和江葉有交情的樣子。
不過這部分信息，還沒透露到周啟明這裡。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猜出來的？
難道他在墳場有監控？
搞不好還真是！
根據真實之眼，那渡鴉蛋可是神話級物品，不可能像垃圾一樣隨意扔在墳場。
所以墳場那邊，搞不好還真有監控？
好在墳場那邊，江葉擔心管理員隱在暗處，倒也沒暴露什麼秘密。
特別後來萬信出來後，他表現就更謹慎了。
從頭到尾，黃搏和江葉，都是兩個人。
即便周遭空無一人時，這兩個人也還有過正常交流，從頭到尾並無異樣。
這般想著，他對周啟明的「猜測」，倒也沒有否認，大大方方承認道：
「確實是有交情。」
「白衣女想殺公寓老闆；」
「還有後面在9669認識的關禾，也想殺公寓老闆。」
「這兩個人，和我，都是想和光系聯手。」
「所以我，算是巴結過光系。」
「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大概就像……」
「emmm，你和那邊那個傻嗶之間的關係？」
他說的「那個傻嗶」，自然是指那暴躁青年，故意用下巴指了指。
不過，不等那暴躁青年暴怒，江葉又笑著做出更精確的類比：「我就相當於那傻嗶，你就相當於黃搏。」
「黃搏說一，我是不敢說二的。」
「甚至，他發瘋毀了4444，讓沒有生存石的我陷入困境，我都沒敢找他抱怨。」
「對他來說，我存在的意義，大概就是——遇到棘手的非暗系玩家，我可以幫到他。」
說著，他又看向那暴躁青年，隨口吐槽了句：「不過這傻嗶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狀似隨口吐槽故意罵人。
但他其實隱隱推測——
這暴躁青年，乃至四個明顯服從於周啟明的玩家……
很可能，都是周啟明從墳場挖出來的復活玩家！
包括周啟明……
算是4444原住民，這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回答「算是」的意思。
但江葉心中有所推測……
這可能意味著，這傢伙不像普通玩家那樣，在遊戲時間公寓第一天的0點，進入新手公寓。
而是有可能……
很早，就埋在了那些墳包之中！
他可能，是上一屆的公寓玩家？
也就是傳說中的，輪迴人？
甚至有可能……
江葉想到之前聽邢滿說過。
在遊戲裡，有個玩家，觸發過全服追殺令。
不過觸發追殺令的當時，那玩家就被周遭同伴背刺殺死了。
而這件事蹊蹺就在於——
那名被下全服追殺令的玩家，不僅在遊戲中被殺。
就連在現實，也意外「猝死」了。
此前江葉聽邢滿說這個消息時。
他對遊戲的了解並不深刻。
而現在的他，甚至在墳包中見識到了遊戲玩家的復活……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
當初那個在遊戲中被下追殺令，在遊戲中死亡，在現實中同步猝死的傢伙……
有沒有可能，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早進入遊戲？
這個周啟明，看上去確實與眾不同。
江葉看他第一眼，那眼下的青黑，那睏倦的眼神，給人感覺就像在網吧熬了三天三夜的不良混混。
但仔細相處下來就能感覺到——
這傢伙，身上有一種優渥家境裡養出來的，自信、自尊和自傲。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這種感覺，和同樣家境優渥的路紳還挺像。
而記得邢滿之前說的，那個被認定為「猝死」的傢伙，也是個家境不錯的富二代，遊戲裡的氪金玩家。
這邊的江葉心中推測之時。
那邊墳場的江葉，又有了新的收穫。
他，準確說，是萬信。
這倒霉蛋，幫忙挖出了第二具復活棺材！
於是如法炮製，光系閃爍而來，用熵滅之鐮繞著棺木跑了一圈。
不過這一次，棺木被毀滅的過程，裡面並沒有傳出呼叫求救的聲音。
甚至，棺木還沒完全摧毀，裡面的黑影便躥出來，朝著萬信發起犀利攻擊！
那一瞬間，江葉才算是切身體會到萬信那倒霉自己幸運他人的體質。
這不，圍著棺材的三個人里，萬信都還算是站得遠的。
結果人家第一個攻擊的就是他……
好在，擁有詭紋能力和S級超級體能的萬信，比之前可還強了不止一大截。
他面前，直接出現一張碩大手掌，簡直如來神掌一般，就要將攻來的黑影推遠。
光系反應更快，當即便繞著那黑影飛了一圈，還有些驚訝的出聲道：
「你居然不怕我？」
他分明從黑影身上，感受到了令光厭惡的暗屬性氣息。
可這暗系生物，居然不怕光？！
那黑影的狀態，根本就是鬼影一般，沒有五官也不顯人形。
要不是從棺材裡開出來，他看上去和一般詭物也沒什麼差別。
不過被光系以極快的光影之遁纏住後。
他那身形，便果然僵住，不敢再亂動。
萬信見狀，鬆了口氣，不過他這時離光系也近，同樣渾身僵硬，心底發慌。
正感受本能的恐懼，他就聽到，那黑影之中，傳出一道僵硬卻沉穩的聲音：
「受本能操控，是畜生的天性。」
「而人的高貴之處在於——克制本能，克服恐懼。」
「光……哼，有什麼可怕的？」
「我也曾是光。」
？？？
哎喲我去？
我也曾是……光？！！
這話含金量可太大了啊！
江葉瞬間來了興致！
難道他剛剛猜錯了，周啟明不是那個遊戲中被下全服追殺令的玩家。
眼前這個黑影才是？！
而現實中的猝死，真的是提前進入遊戲？！
然而，剛這樣想著，卻聽那黑影，突然又冒出一聲：
「江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