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江葉」，可給江葉驚得不輕！
因為他現在，還保持著偽裝面具的光頭形象。
知道他這個光頭形象叫江葉的……
應該是9999公寓的那一批強者。
可如果是9999公寓的強者，應該是對萬信更熟。
他離萬信也更近，該叫一聲「萬信」才對。
可這黑影，似乎並不認識萬信。
而且他叫出「江葉」這兩個字的語氣……
聽上去是頗為熟悉的感覺。
不像是9999那些陌生玩家能叫出來的。
江葉腦海，突然冒出一個答案，卻又覺得不可能。
然而，不等他追問。
那被光轉圈困住的黑影，便主動恢復了人形，暴露出他的長相。
還真是江葉想到的答案！
他是——
「楊文超？！」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楊文超顯然已經知道了——
之前和他一起上頂樓救江葉的神秘光頭，根本不是什麼江葉的救命恩人。
而是江葉本人！
其實他能想到這點也不難。
光系出現之後，本體進入專屬本之前，江葉便和楊文超有一場，算是半攤牌的對話。
楊文超知道了江葉擁有不俗的實力。
那麼猜到光頭是江葉便也順理成章。
包括長相和江葉一模一樣的黑化分身，楊文超應該也看出來，那不是江葉的大腿，而是江葉的分身。
而江葉擁有分身的事，已經不算秘密。
不過長相不一樣的異化分身，仍是他的底牌。
於是繞著楊文超飛的光系，這時離開他的身邊。
遁遠前給江葉留下一句：
「我不方便，你來問。」
光系遁遠後，萬信和楊文超的狀態明顯輕鬆不少。
楊文超目光打量周遭情況，隱隱皺眉。
他很快便回答了江葉的問題，順便問道：
「你們又怎麼會在這裡？我是在紅光電梯中進了個秘境，快打通秘境的時候發現個棺材。」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開棺材後，棺材裡冒出的東西，一下子把我吞了。」
「之後我好像，就進了棺材之中。」
聽這話，楊文超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死了？
萬信便朝他追問道：「你應該是遊戲玩家吧？你在4444墳場埋過號嗎？」
「埋過。」楊文超答得乾脆，神色思索。
萬信這話癆便直言道：「那你應該跟我一樣，是死後在棺材復活的。不過你比我蠢，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楊文超若有所思，有些詫異：「所以，這裡是4444公寓的地下墳場？」
萬信特別自來熟地點頭，隨即又皺眉，驚詫道：
「可是不對啊！你和我一樣……可為什麼你復活後不怕光？？」
楊文超還沒從思索狀態完全回神，便隨口答了句：
「……可能因為我患有愛滋？」
？？？
江葉瞬間滿臉問號。
結果下一秒，萬信突然拔高聲調，嚴詞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也有愛滋，但是我怕光啊！」
江葉：？？？？
不是？？？
你倆說啥呢？我怎麼感覺有點插不上話？？？
咱仨是在一個聊天頻道嗎？！
我怎麼突然有種和你們格格不入的感覺？？？
江葉正滿腦子黑人問號，甚至有點懷疑人生。
卻見楊文超這時才從思索狀態回神。
他看向萬信的眼神有些奇怪，沉默片刻後，平靜道：
「不是。我剛剛隨口開玩笑的，我沒有愛滋……」
萬信：？？？？？
不是？不是？？不是？？！
我…………
萬信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於是江葉終於插上話，又朝楊文超問道：
「所以呢？真實原因是什麼？」
「你為什麼不怕光？還有那句，你也曾是光是什麼意思？」
楊文超剛剛的思索，似乎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這時再回答，便神態自若，一氣呵成：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表達——」
「我也曾擁有高貴自尊的靈魂；」
「我也曾不屈不撓，鐵骨錚錚。」
「我也曾，是自己的光。」
「至於為什麼我不怕……」
「因為我經歷過恐懼，經歷過絕望；」
「因為我克服過恐懼，戰勝過絕望；」
「因為我親自馴服了我的身體，告訴他，誰才是他的主人——」
「是我的意志，而非大腦。」
楊文超說這些時，語氣平靜。
一旁懷疑人生的萬信，略有些震撼。
江葉心中，也有幾分震動，但更多的，是狐疑。
因為楊文超這個說法，看似挺有道理，但其實——假，大，空。
楊文超似乎看出他不信，便又淡然道：
「其實很簡單——」
「所謂恐懼，不過就是一種情緒。」
「而所有情緒，都是有閾值的。」
「而人是可以通過鍛鍊，將這種閾值擴大的。」
「就像一部能嚇死人的恐怖片，你第一次看，非常恐懼；」
「第二次看，恐懼；第三次看，還是恐懼……」
「但是當你看到第一萬遍的時候，你會麻木。」
「就像法醫，第一次解剖屍體，會恐懼，會噁心，會做噩夢。」
「但是一個成熟的法醫，解剖屍體不會有任何感覺。」
「而我……」
他頓了頓，神態自若地繼續：「曾經用各種手段，逼迫自己直面各種恐懼。」
「當然，這個過程很危險。」
「因為我隨時……可能抑鬱，可能自砂。」
「但正如有句流行語說的——」
「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
「所以——」
「那個沒有殺死我的我，親自讓我變得強大。」
楊文超說這些話，神色淡然而平靜。
給人的感覺就像……
輕舟已過萬重山，一切都已經過去。
江葉心中，有些觸動。
他隱約記得，好像聽同學說過，楊文超精神有問題。
他以前沒當回事，畢竟同學議論，沒有根據。
但是現在，他恍然驚覺——
或許……
別人以為的，他沉默寡言，他精神失常，他不合群……
不過是他的自我修煉。
江葉相信楊文超說的是真的。
他曾用各種變態方式逼自己克服種種恐懼。
但他還是覺得——
楊文超說那句「我也曾是光」的語氣，不單單是「我是自己的光」這個意思。
不過，江葉沒有自己質問。
而是換光系的黃搏，從遠處閃身而來。
黃搏的語氣非常不客氣，先聲奪人，霸氣囂張：
「你這種鬼話，也就騙騙江葉，騙不了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清楚，你曾是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
「你是沒能殺死你自己，但我可以幫你！」
黃搏和江葉，算是兩種不同人設。
楊文超朝光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向江葉。
江葉嘆息，搖頭，一副不能招惹光系的意思，壓低聲音道：
「他是真的殺人不眨眼。」
「甚至，整個4444公寓，都被他破壞得，毀滅時間都提前到了下一個0點……」
這話含金量可就大了。
楊文超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這時的語氣，也不再似剛剛那般平靜坦然，而是一字一字鄭重道：
「我曾經在遊戲裡，擁有光系天賦。」
！！！
這話一出，江葉和萬信，紛紛瞪了瞪眼！
楊文超深吸一口氣，又看向光，問了句：「你應該是遊戲玩家吧？」
光的語氣依舊不客氣，霸氣十足：「你說你的，別想著打聽我。」
於是楊文超不問了，直接表示：
「正如我剛剛所說的那些，我會玩末日公寓這款遊戲，是因為這款遊戲中的恐怖特效。」
「所以玩遊戲的過程中，我和別人不一樣。」
「哪裡恐怖，我去哪裡，甚至迫不及待想挖掘出更恐怖的秘密，來挑戰自己。」
說著，他頓了頓：「我接觸過遊戲主線，關於末日公寓，會在第11天滅亡。」
「我接觸過一個說法——熵增定律，逆轉熵增。」
在這裡，他倒是沒給江葉介紹更多，只是提一句後，簡單表述道：
「大概意思是說，所謂逆轉熵增可以存在，就像遊戲裡的數據溢出，從數據範圍的正區間的終點，一瞬跳到負區間的起點。」
「所以這個遊戲宇宙，也會像這樣，從毀滅，到誕生，再毀滅，再誕生……」
「就像新手公寓一樣，會不斷的輪迴。」
「當然，我在遊戲中，並沒有加入大勢力。」
「所以接觸遊戲主線後，我沒有跟著大勢力去探索。」
「而是用我自己的方法——我開了很多號，專門研究新手公寓的輪迴。」
「這個過程中，我發現——」
「新手公寓中，玩家的初始天賦有很多，特別暗系的占比，快趕上普通元素系了。」
「但是光系天賦，幾乎沒有。」
「再加上遊戲主線讓我聯想到——」
「關於宇宙的誕生，上帝說，要有光。」
「所以我當時就想……」
「末日公寓的誕生，是否也與光有關？」
「所以光系天賦，才那麼稀有？」
「為了探索這個秘密，我不斷開號棄號，就是為了刷出一個光系天賦。」
他話說到這裡，萬信徹底震驚了！
這小子狠狠咽了咽喉嚨，話癆之魂又克制不住了，直接插話問道：
「所以……你你、你在遊戲裡，棄過多少號？全埋墳場裡了？！」
楊文超點頭：「前面埋了幾百個吧，後面為了節省時間，直接註銷的。」
「因為真的太難出光系天賦了，中間我甚至一度懷疑，會不會這個遊戲根本沒有光系天賦。」
江葉順著他的話推測：
「但是，你最後還是隨機出了擁有光系天賦的號？」
這才是他說出「我也曾是光」的真正原因！
楊文超點頭，又看了光一眼，繼續道：
「不過很可惜，我在開號棄號上，浪費了太多太多時間。」
「以至於，我根本沒來得及用光系帳號研究出什麼，遊戲就關停了。」
「本來還想著，等遊戲再開的時候，再繼續研究。」
「結果沒想到，遊戲沒有再開，反倒是所有人，都被捲入末日公寓中了……」
楊文超語氣嘆息，聽著不似作假。
然而光系的黃搏不依不饒，仍是不客氣地表示質疑：
「就這些？你開出光系帳號後，沒有研究出別的什麼？」
「光系的專屬個人本呢？你應該打了吧？個人本里有什麼？」
然而，楊文超搖頭：
「當我看到光系的數據面板時，我就意識到——」
「這個光系帳號，必然會為所有暗系玩家所不容。」
「為了保住光系帳號，我根本不敢暴露光系天賦。」
「再加上我是學生，更多時間用於學習，所以光系根本沒有發展起來，也沒有在遊戲關閉前打專屬本。」
「硬要說我有什麼研究發現的話——」
「我研究出了怎麼隱藏光系身份。」
「遊戲設定中，暗系玩家對光系會有特殊反應。」
「所以即便不使用技能，光系想要隱藏身份也很難。」
「我前期的研究，主要就放在怎麼隱藏光系身份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瞥了眼萬信，才繼續道：
「剛剛會突然開玩笑說我有愛滋病，是因為我在遊戲裡，得到過【愛滋之血】的道具。」
「這個道具，搭配一些藥材，可以幫助光系，隱藏光的氣息，讓其他暗系玩家對光系玩家沒有本能反應。」
「……」萬信：特喵的！
見江葉也看過來，萬信突然強迫自己克制住對光的恐懼，一本正經道了句：
「其實我剛剛也是開玩笑的，我也沒有愛滋。」
江葉：「你看我會信嗎？」
萬信生無可戀，繼續狡辯：
「就算我有愛滋，但是你們不覺得，這都超凡世界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嗎？」
「我擁有天賦後，根本沒有愛滋症狀，就算受傷，也和正常人一樣，可以很快恢復。」
「所以我覺得，在這個末日公寓裡，我是沒有愛滋的！」
「而且，按超哥說的，【愛滋病血】，似乎是挺牛掰的道具，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被人擁有！」
「而且，我剛剛還復活過一次啊！復活後的我，數據面板變成遊戲中的情況，這就更加證明，我大概率是沒有愛滋了！」
顯然，萬信極力想證明——
就算他曾經有愛滋。
但是現在他沒有了，他是正常人！
不過，江葉哪會輕易放過，直接就是一句：「還是放點血吧，有備無患。」
然而楊文超挑眉：「你有保存特殊血液的容器？」
「……」江葉想了想，又朝萬信改口，「那還是以後再放吧。」
說著，他拍了拍萬信的肩膀，鼓勵道：「加油，好好活著。」
「……」萬信心裡MMP，第一次知道，愛滋病還有這樣的好處……
他吐了口氣，又說了句：「我是賣血的時候……」
江葉繼續拍他肩膀：「沒事，我懂。」
萬信：你懂個毛！老子真是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