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周郁凌也跟著念叨了句，「虛空鏡傀擁有記憶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而且它的記憶，居然是虛空鏡宮的記憶……」
「不對，與其說是記憶，它更像是影像。」
「就好像，那一面面鏡子，就是虛空鏡宮的眼睛一樣。」
周郁凌一邊分析，一邊思索著。
似乎想弄清楚，虛空鏡傀的那些記憶，到底意味著什麼。
江葉這時倒是不客氣地來了句：「你知道的也挺詳細，林泠告訴你的也不少啊？」
「……」
周郁凌默了默，才解釋說：「她將今生石呈現的部分畫面，給我看了下。」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鏡面視角的畫面中，唯獨沒有虛空鏡宮中心區域的畫面。」
「而虛空鏡宮作為迷宮存在的時候，那些玩家在其中穿越探索的時候，卻都有經過那中心區域……」
「而現在，虛空鏡宮變成了鏡宮秘境，我覺得這秘境裡的中心區域，應該也是有特殊之處的。」
江葉剛想提醒她，周郁凌便自說自話道：
「不過，那種特殊的地方，不能貿然闖入。」
「……」
江葉聽了還挺慚愧。
像他、陳倉，還有關禾，就是貿然闖入，才被困在其中。
歸根結底，還是太年輕了，沒經驗。
而周郁凌身為老玩家，秘境塔不知闖了多少次。
在破解秘境這件事上，應該比他更有經驗。
而且……
江葉直接建議道：「你那白塔里，應該還有一些追隨者吧？要不要從裡面搖人？或者你應該還有其他人脈，都可以喊著一起破解啊。」
「……」
周郁凌被他說得無語，心說光系就在這秘境裡，她那些追隨者和人脈，誰敢來？
不過……
倒確實可以和光系玩家合作一波。
那些傢伙在新手公寓輪迴期間，基本是將虛空鏡宮當成根據地在用。
從虛空鏡傀的記憶中也可以看到，各種光系玩家，在虛空鏡宮裡穿梭。
不過可惜，光系玩家比較重要的聚會，都是在鏡宮中心區域完成。
而位於那裡的畫面，並沒有被今生石記錄。
但毫無疑問的是——
光系玩家對虛空鏡宮的了解，必然遠勝他人。
周郁凌想著找光合作，不過卻沒有和江葉直說，而是簡單總結道：
「這秘境的事，就交給我了，你還是去想辦法把曲星抓到吧。」
江葉其實是想誘導周郁凌找光系玩家的。
因為他記得，之前何星月找光分身交易黃搏偽面的時候……
她帶黃搏去完成交易的地方，就是虛空鏡宮的中心區。
雖然虛空鏡宮已成一片廢墟，哪哪都長一個樣了。
但中心區域還是很明顯——
因為在中心區時，玩家的姓名，既不會出現在9669公寓，也不會出現在6996公寓。
在那裡，玩家就好像消失了，不再隸屬於任何一個公寓。
當時和何星月交易的時候，江葉還沒什麼想法。
可現在回想，才意識到——
明明同樣是廢墟，何星月卻專門化作光影之遁，帶著黃搏去中心區域完成交易……
這麼看來，光系玩家或許知道一些關於虛空鏡宮中心區域的信息。
周郁凌去找光系玩家合作，應該能加快進展。
不過江葉畢竟不是光分身，不好直說，所以才給了周郁凌暗示。
希望周郁凌在他的建議下，能去找光系玩家合作吧。
畢竟捍衛者聯盟和光系組織的關係，應該是可以合作的。
江葉想了想，也不再針對秘境多說什麼，只是在「活捉曲星」這件事上，他問周郁凌：
「我想去找0000管理員尋求幫助的話，要怎麼找到0000管理員呢？有沒有什麼信物，方便我取得他的信任？」
這話說出來，江葉自己都不信。
0000的「信任」，根本不可能取得。
不過能有個信物什麼的，應該能避免一些麻煩。
周郁凌想了下，便直言道：「不是給了你那張黑色定身符嗎？」
「你把那張符紙給0000管理員看，他自然就知道你是林泠的人了。」
「至於怎麼找0000，你不是有個分身成了9999管理員嗎？管理員群里說一聲，自然就能找到了。」
周郁凌說得輕巧，江葉心中卻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他暫且壓下，又問：「那黑色定身符還挺珍貴哈，居然能充當信物的效果……」
「話說如果我拿那定身符對0000管理員使用，能將0000管理員定住嗎？」
「……」周郁凌嘴角微抽，無語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嘗試。」
「0000管理員應該知道那特級定身符的弊端，你還真不一定能定住他。」
「而且，你那張符紙是要拿去對付曲星的。」
「你又不知道解除符紙效果的方法，相當於無法反覆使用符紙，所以還是別想著招惹0000管理員了。」
江葉心說，這怎麼能叫招惹？
這叫復仇好吧！
他早就看0000管理員不爽了！
特別是之前，那貨安排屍傀問話時，還對他的4444公寓出手！
這簡直是觸碰了他的底線！
那傢伙，幾乎是江葉必殺名單的第一名！
不過，周郁凌說的也有道理。
對付0000這件事，江葉也不準備太冒險。
他又向周郁凌表示，不會將符紙用到0000管理員身上後，便「掛了電話」。
收起傳音珠，他才重新去回味，剛剛心中生出的那股奇怪感受。
這時的回味，使得那種感受，變成了一種明確的，不好的預感。
就是不知道，這不好的預感，是來自失聯的本體，還是其他哪個分身？
又或者，都有？
江葉現下，莫名生出一種緊繃感。
他想起之前，白衣女說過——
一個人只能有一個權限身份。
但現在……
他的2號分身，占據了9999管理員身份。
本來這件事還沒什麼。
因為這也不代表他就能擁有多個權限身份。
但在不久前，他召喚游商時，又給自己弄了個可有可無的新人王身份……
也就是，同一時刻，同一個人，卻占了兩個身份。
而這樣的現象，身為新人王和管理員頭部上司的公寓老闆，或許已經知道了。
知道「江葉」這個身份，同時占著新人王和管理員兩種身份……
那麼，公寓老闆會怎麼想？
那公寓老闆，本來就針對他。
游商交易後，渡厄又出事了……
雖然他還沒有高層視角，不知道那些大佬之間正在發生些什麼。
但莫名的，就是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感。
且這一次的山雨欲來，不再是針對黃搏……
而是，針對他！
不管這預感，是他的錯覺，還是冥冥之中命運的指引。
江葉確實生出了緊迫感。
既為失聯的本體，也為未知的危險。
他必須加快速度地成長起來，準備更多底牌和後路了！
這般想著，1號江葉，帶著特級定身符，去了0000公寓。
9999公寓中，2號江葉則按周郁凌說的，在管理員群里發言。
9999：【林泠讓我去找你，老大給個坐標唄@0000】
這消息發出去，江葉心中又生出一股古怪之感。
這一次的古怪，來自於——「林泠」和「0000」。
「林泠」這個名字，發音還真像00。
這是巧合嗎？
她和0000管理員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這般想著，0000沒有立刻回復他。
倒是群聊里，冒出其他幾條消息——
4869：【我去？9999大佬要去找0000老大？為的什麼事兒啊？方便給咱們各路小弟透露下嗎？】
7387：【不對吧？管理員不是不能離開各自公寓嗎？】
2333：【不能離開公寓算什麼問題？9999不也可以用類似屍傀的道具去找0000老大？】
2333：【而且你們別忘了，現在這個9999，已經不是之前的9999了！他那個位置，是江葉占著的！而江葉，他應該可以用分身去0000公寓！】
8723：【是哦，都怪這群聊只顯示身份，不顯示姓名信息，導致我對9999本能的尊敬還在！】
2333：【說實話，我聽說有些特殊的權限身份，會徹徹底底「去姓名化」，就像游商一樣，只有身份，沒有姓名！】
4869：【這麼說來，管理員的身份確實比新人王高級多了。咱們數量雖多，但群聊和榜單里，都只顯示身份編號。不像新人王，還顯示姓名。】
2333：【說白了，新人王根本算不上什麼權限身份，要說權限，他們能有什麼權限？本質上，新人王還是更偏向於普通玩家！】
說起新人王，管理員的態度都挺鄙夷的。
並不單單是這些管理員高高在上。
而是因為，新人王唯一一個權限，是針對管理員的。
新人王可以向管理員發起挑戰。
還有就是，新人王可以和普通玩家合作，利用佩戴【狂徒面具】的方式，組隊擊殺管理員。
一般玩家組隊擊殺管理員，也無法直接取得管理員身份。
而還需要經歷考核試煉。
但新人王不用。
新人王組團擊殺管理員的效果，就像單殺一樣，可以直接取代。
所以這些管理員，才會本能地厭惡新人王。
不過說起來……
江葉覺得這個「2333」的說法也有一定道理。
因為捲入了幾乎所有權限身份的第八日大洗牌，卻沒有將新人王捲入。
而且根據周啟明那兒獲得的上一個輪迴中【4444管理員】的記憶。
末日公寓的第二階段，也並沒有新人王的份。
其實也可以理解。
畢竟第二階段是遊戲。
遊戲裡的新人王，都是給玩家準備的。
而權限身份進入遊戲，只能當【NPC】。
正想著，被他艾特的0000，這會兒給了一條回復。
0000：【你給坐標吧，我去找你@9999】
江葉想了想，便回了句：【能沾一沾老大的光，去回魂之淵看看嗎？】
0000這會兒回得也快：【沾我的光？你釘過鎖魂釘嗎？】
江葉舔著個臉：【這不是沒有鎖魂釘，才說沾老大的光嗎:)】
0000：【？？？是你找我，還想讓我給你鎖魂釘？】
9999：【可是，我找你也是幫你活捉曲星呀！再說了，鎖魂釘這種一次性的東西，大不了我用完了還你唄？】
「……」
0000那邊似乎無語了下。
很快，他直接艾特全體成員：【即將低價交易鎖魂釘，其他管理員不要參與交易，否則後果自負@全體成員】
江葉看著這條消息，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如果是以前，以0000的權威，自然沒人敢忤逆他的警告。
但在不久前，0000派出的屍傀應該已經打探到了——
那些被曲星【限時秒殺】的管理員，明顯出問題了！
而現在，0000再以自己的權威發這條消息……
一方面，是可以將鎖魂釘低價交易給江葉。
另一方面，則是可以試探一下那幾個反叛的管理員。
反叛管理員中，如果有人出手……
那麼就是徹底不再顧及他0000的面子。
但如果完全沒人出手……
那麼也有可能，那些個管理員，和江葉是一夥才沒出手。
果然啊！
所謂「奪舍」的問題，還是引起了林泠的重視！
江葉這邊和周郁凌說只能奪舍3人的說法，恐怕根本沒有說服周郁凌和林泠。
以林泠的眼界，恐怕已經在懷疑——
曲星，以及曲星擊殺過的那些管理員……都是被4444管理員「奪舍」了！
甚至，包括江葉，應該也在懷疑之列了！
果然，還是得儘快強大起來啊！
江葉的那些管理員分身，自然沒有去忤逆0000買下鎖魂釘。
其他管理員，更不敢忤逆0000。
於是，交易區掛的鎖魂釘，最終被9999用100遊戲幣買下了。
跟白送沒什麼區別。
鎖魂釘用一黑色方盒裝著。
守在9999的2號江葉，直接將它收進分身共享空間。
接著一抬頭便看到林泠這瘟神，又出現在了9999公寓。
這女人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直接朝他開口道：
「跟我一起去隱藏住房看看吧？」
用的是疑問句式。
但江葉清楚，這貨根本不是會徵求意見的人。
於是他也沒有抗拒，直接就從前台走出來。
卻見林泠又看向那空蕩蕩的工位說：
「這裡總得留個東西完成管理員業務吧？」
說著，她一揮手，便是一木製傀儡坐在了9999管理員的工位上。
她又看江葉道：「給它一個代工工牌吧，幫你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