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讀心術?又不是很難猜。」
江葉一臉坦蕩,說得理所當然。
不過他心裡知道——
之所以他能猜到這份上,主要就是他對乳白氣體太敏感了。
當然,也是乳白氣體對他的作用效果太明顯了。
一個是分身失聯效果;
一個是百分百生成光分身的效果。
這讓他很清晰地感知到——
公告中提到的「候場區」轉變為「無相領域」後,乳白氣體的消失。
那麼,利用乳白氣體改變「無相領域」的思路,幾乎是順理成章的。
不過,周郁凌不知道這些,自然就覺得,他是個凡爾葉。
當然,她也不會誇他就是了。
周郁凌靜默片刻,便直言道:
「既然你都猜到了……」
「那麼,請開始你的獅子大開口吧。」
??
江葉滿頭問號,語氣悲憤:「什麼意思?我像是那種會獅子大開口的人嗎?!」
周郁凌心說:你太是了!
江葉突然又冒出一句:「你丫是不是正在心裡罵我?我讀心術聽到了哈!」
?!
啥?
真有讀心術?!
周郁凌心下一驚,下意識左顧右盼,環顧四周。
四周安安靜靜,倒是手裡的傳音珠,又傳出江葉的聲音:
「放心,我真沒準備獅子大開口。」
「畢竟你身上,應該也沒什麼我能看得上的好東西了。」
主要是,就算真有什麼好東西,只要將周郁凌變成分身,不都得成江葉的?
所以,既然「你的就是我的」,那再獅子大開口,自然沒有意義。
所以……
江葉語氣還挺誠懇,又繼續道:
「我是想將你的「破局之法」,換一種更合理的方式去實現。」
周郁凌腦瓜子也是靈活,當即便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
江葉斬釘截鐵道:
「意思就是——」
「我來玩蛇,你來玩分身。」
「你帶著我的光分身,去引開「無相之樹」周遭的各路強者;」
「我帶著你的小白蛇,去「無相之樹」那兒實現「無相領域」到「非無相領域」的轉變。」
江葉說得理所當然。
周郁凌答得也是相當乾脆:「這絕對不行!」
江葉又繼續道:「你先聽我給你分析這麼做的好處——」
「首先就是「無相之樹」周遭的大佬,我一個都不認識,對他們完全不了解。」
「你硬要我帶隊去引走他們,那基本就等於讓我去送死。」
「但你不同啊,你掌握更多信息,甚至可能還和其中一些大佬相識……」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所以你比我更適合引走那些強者。」
「其次,你別忘了,我可是有足足9萬分身需要去綁定「無相之葉」的。」
「如果是等你將「無相之樹」周遭轉變為「非無相領域」,我再帶分身去綁定「無相之葉」,那麼到時候大量分身的行動,很可能會引起那些被你引走的強者的注意……」
「到時候,他們殺個回馬槍,我們豈不是還是要和那些強者競爭「無相之葉」?」
江葉說得盡興。
然而周郁凌突然打斷,直接指出他這個邏輯里的漏洞:
「這不對吧?你的九萬分身行動,怎麼著都很容易引起關注吧?」
「而且,只要將「無相領域」變成「非無相領域」,我應該可以強行採摘下「無相之葉」,而不會被抹殺。」
畢竟,「損害無相之葉者抹殺」的規則,也限定在了「無相領域」之內。
不過,江葉早就想好了藉口,強行和她掰扯道:
「你硬要說你將全部的「無相之葉」從樹上採摘下來也可以……」
「但我覺得,就像子桑豪雲分析的——」
「既然強行採摘「無相之葉」會被抹殺,那麼可能規則就是希望我們在「無相之葉」還掛在樹上的時候去綁定它。」
「就算你轉變「無相領域」後去採摘不會被規則抹殺……」
「但萬一,強行採摘就是損壞了「無相之葉」,導致「無相之葉」無法被綁定呢?」
「你有想過這種情況下,後果有多嚴重嗎?」
「至於你質疑的,我那九萬分身怎麼綁定的問題……」
江葉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看上去,似乎是在猶豫些什麼。
但他心底,早已經做好了決定。
就目前來看——
失序法庭和外界是失聯的狀態。
已知他的消息,無法傳遞給外界分身;
那麼周郁凌在這裡得到的消息,必然也無法傳遞給外界知道。
而江葉心底基本確定——
他會在失序法庭結束前,對所有人滅口。
對,是所有人。
包括周郁凌,包括那些追隨者……
一個也別想,帶著自我意識活著回去!
所以,抱著這樣信念的他,便不介意透露一些底牌。
於是,裝模作樣的猶豫過後,他繼續壓低聲音道:
「你或許也猜到了,我的所有分身之間,是存在一定位移手段的。」
「所以,只要我抵達「無相之樹」附近,分分鐘就可以讓所有分身,都轉移到「無相之樹」附近。」
「而這種位移手段,會被乳白氣體限制。」
「也就是說,如果你先釋放乳白氣體將「無相領域」轉變……」
「那麼我的分身,就無法位移手段轉移過去。」
「而由我來帶著小白蛇,對「無相之樹」周遭進行轉變……」
「那麼我就可以先用位移手段將分身全部轉移過去,之後再將小白蛇轉變為乳白氣體。」
這個理由,就非常具體非常關鍵了。
當然,這不是江葉心裡真正的理由。
他提出讓周郁凌去引走強者的真正原因……
不單單是因為「引走強者」這件事風險更高。
更關鍵的是,他想單獨研究一下「無相之樹」。
甚至,如果小白蛇化作的乳白氣體真能改變「無相領域」……
江葉也想親眼見證那個變化的過程。
甚至,他身邊還帶著一條小紅蛇……
搞不好,也能配合小白蛇,在「無相之樹」處,起到什麼作用?
總之,操作「無相之樹」這件事,他才是最佳人選。
如果周郁凌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的話,那麼……
江葉心中正想著。
便聽到傳音珠又傳來周郁凌的聲音——
「說實話,我還是不怎麼同意。」
「不過,我們可以先見上一面。你且讓我見識見識,你能否操縱我的小白蛇。」
江葉想了想,點頭同意:「行,你先說說看,我們要怎麼碰面?」
從他對分身的感知里,這「無相領域」,面積實在太大太大了。
九萬分身分布在這片「無相領域」中,個個如滄海之一粟。
關鍵這大到沒邊的「滄海」中,又因為缺少參照物,而很難判斷方向。
唯一的標誌性參照物,恐怕就是那尊頂天立地的「無相之樹」了。
可讓他倆去無相之樹那兒碰面,顯然也不合適。
江葉倒是有很好的碰面手段。
不過,既然是周郁凌提出的碰面。
那麼她應該也有讓兩人快速碰面的位移手段……
江葉這般推測著。
卻聽傳音珠中,傳來周郁凌幽幽的聲音:
「如果我讓小白的鏡像分身變成你的樣子……」
「那麼這個鏡像分身,可以和你進行【分身互換】嗎?」
這語氣,明顯意味深長。
江葉心中一驚。
周郁凌能猜到這點,他倒不怕。
關鍵是,周郁凌能猜到的……
外面的林泠,會不會也猜到了?
說實話,將完整版分身復刻鏡的信息透露給林泠的時候,那女人絕對想了很多!
對他的分身手段,恐怕猜了個七七八八!
而周郁凌的這些猜測,恐怕也是從那時得來……
現在,江葉又主動透露了分身之間的「位移手段」。
想必周郁凌已經猜到了,他所謂的「位移手段」,就是分身互換。
江葉輕嘆一聲,也懶得浪費時間和她掰扯,便直言道:
「行。你不介意把小白的鏡像分身換給我的話,那就讓那鏡像分身,偽裝成我的樣子吧。」
這般乾脆利落的言論,其實是在周郁凌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的!
她意味深長的那番話,終究還是「猜測」的成分居多。
而江葉現在的回應,無疑是證實了——
他真的可以實現,分身和鏡像分身之間的【分身互換】!
那麼,【分身融合】呢?
他能否將鏡像分身,融合到真實分身之上?
大概率是可以的!
嘶……
這麼算下來,這【分身復刻鏡】,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特殊道具!
難怪他區區一新人,成長速度如此之快!
關鍵是……
游商居然真的將【分身復刻鏡】,交到了他手裡!
游商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而江葉於游商而言,是棋子,還是什麼?
周郁凌心中,思緒萬千。
靜默片刻後,她便讓小白的鏡像分身,偽裝成江葉的樣子。
說實話,這鏡像分身,也讓她覺得離譜。
【失序法庭】與外界隔絕。
一般來說,與外界有關聯的道具,是無法生效的。
但偏偏,小白的鏡像分身進了法庭,而生成這具鏡像分身的復刻鏡在外。
這種情況下,鏡像分身居然還能生效……
這就挺離譜的。
更離譜的是……
很快,她便親眼看到——
那尊變成了江葉模樣的鏡像分身,果然很快被捏著傳音珠的江葉分身所取代!
而周郁凌第一時間,便將目光落在江葉手腕上的「血色手鍊」上。
肉眼看上去,那確實像一條細長的血色手鍊……
但周郁凌的直覺告訴她,這「手鍊」,很古怪!
這種莫名的直覺,萌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
讓她像丟了魂般,竟直接抬手,握住江葉的手,翻轉他的手腕。
手腕翻過來便能赫然看到——
一粒圓潤的蛇頭!
血紅的蛇頭上,還點綴著兩粒漆黑的豆豆眼,似乎還朝她眨巴眨巴了兩下?!
周郁凌正心頭震撼。
江葉便猛地抽回了手,皺眉瞪著她:「你幹啥??」
「你這手鍊……不對,你這條蛇……哪來的?」周郁凌有些恍惚,同時整個人,莫名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這種悚然之感,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恐懼。
她身為捍衛者,不確定暗系玩家對光系的恐懼是怎樣的感受……
但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她對這小紅蛇的恐懼,雖未掀起驚濤駭浪般激烈的情緒,卻也像在她心臟中紮下了一根刺,難以忽視,令她心神惶惶。
同時,江葉也感受到了。
周郁凌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她的頭髮,似乎無風自動。
並且,不是被風吹起的那種動。
而是一種……顫慄的震動?
正想著,他手腕間的小紅蛇,突然發出「嘶嘶」的聲響。
緊接著,江葉便驚悚地看到——
周郁凌突然像遭雷劈了似的!
一頭長髮,瞬間倒豎起來!
那震顫的模樣,仿佛裡面通了電流似的!
「嘶——嘶嘶——」
小紅蛇又叫了兩聲。
接著那震顫的長髮,便直接變作一條條細長的白蛇,就這麼凌空飄舞。
瞧它們的架勢,仿佛分分鐘想要拋棄周郁凌,遠遁而去!
周郁凌這會兒,整個人也跟觸電了似的!
雙目瞪圓,睫毛亂顫。
她梗著脖子,聲音都像是從嗓子眼裡艱難擠出來的:
「你、你你你你……怎麼回事?!」
而江葉,一臉無辜:「我不造哇!」
說著,他撫摸了下繞在手腕間的小紅蛇,輕聲問道:
「你能讓那些小白蛇們,乖乖聽我的話嗎?」
「嘶嘶!」小紅蛇發出極快的絲絲聲,而後直接從他手腕中飛出去。
原本幾寸長的細小蛇身,驟然變長,直接繞著周郁凌滿頭的白蛇飛了好幾圈。
再接著,它朝江葉飛回時……
便帶著那一群的白蛇,都朝江葉的方向了游過來。
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指揮,那些白蛇很快變成了江葉的頭髮。
額……
江葉原本是短髮。
突然這麼長發飄飄的……
就……怪彆扭的(⊙︿⊙)
而周郁凌……
她倒沒有直接變光頭。
只是發量明顯變少,使得整個人看上去都老了好幾歲。
江葉有些彆扭地撩了下自己這一頭長髮……
總感覺脖子那裡痒痒的,非常不適應。
他也沒管周郁凌這會兒如何震撼崩潰了,直接就來了句:
「這玩意兒,我能給它紮起來或者盤起來嗎?這特喵的也太彆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