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更夫,一個提著燈籠,一個打更。
「天乾物燥,小心燭火!」更夫敦厚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
已過子時,整個咸京城陷入沉睡中,萬籟俱靜。
兩個更夫已經習慣這個時候咸京城的寂靜。突然,他們聽到一陣異動的聲響,嚇得他們寒毛直豎,心驚膽顫。
「鬧鬼了嗎?」兩個更夫緊緊抱住彼此,兩張臉上布滿了驚悚。
又聽了一會兒,像是腳步聲,而且人數不少。
兩個更夫嚇得趕緊跑,跑到一旁的巷子裡躲起來。
雖然他們心裡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經驗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好奇地跑去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忌日。
躲在巷子裡的兩個更夫吹滅了燈籠,把自己縮成一團,放輕呼吸。
沒過一會兒,他們就聽到了刀劍碰撞的聲音,接著是人的慘叫聲。
這一聲聲慘叫聲傳到兩個更夫的耳朵里,嚇得他們瑟瑟發抖,更加用力地抱著彼此。
又過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聲音後,他們兩個不敢再逗留,連忙逃走。再待下去,他們就真的沒命了。
剛才,離他們不遠處發生的廝殺,是反賊們殺了一支巡邏的邊防營的將士們。
另一邊,杜馮去了六元及第狀元府,見到了魏雲舟,與他過了幾招後,他就知道眼前這個魏雲舟是假的,是別人易容成了他。
杜馮重傷了假扮魏雲舟的人後,連忙走了,沒有在六元及第狀元府久留。
完了!魏雲舟不在他府邸,那他去了哪裡?宮裡?還是東宮?又或者其他地方?
這個時候,宋國公他們已經行動,杜馮不方便去找他。再說,他還有自己的差事要做。
杜馮來不及去東宮找太子殿下,他直接去了咸京城外。
此時的六元及第狀元府的柴房裡,元寶和李貴清他們一群下人都沒有睡著。他們心裡滿是忐忑,擔心反賊們闖進府里,把他們全都殺了。
桑楊和桑桃她們站在柴房的窗邊,一直警惕地盯著窗外。
之前,聽到前院一直傳來打殺的聲音,她們心裡為魏雲舟捏一把汗。雖然他們知道魏雲舟身手好,反賊們不是他的對手,但刺客太多,她們擔心魏雲舟寡不敵眾,被刺客傷到。
元寶走到桑桃的身邊,小聲地問道:「少爺不會有事,對嗎?」
桑桃見元寶一臉不安,朝他溫柔地笑了笑:「少爺當然不會有事。」她的語氣非常篤定。
「我剛才聽到了很多聲音,又有刺客闖進府里,要殺少爺。」元寶心裡恨極了那些逆賊們。
「少爺不會有事。」桑桃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元寶的肩膀,語氣溫柔又堅定,「明日一早,少爺就會平安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相信少爺!」少爺那麼厲害,定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就在這時,前院又傳來打殺的聲音。
桑桃和桑楊的臉色頓時變了,兩人的心瞬間戒備了起來。
元寶注意到桑桃她們的臉色變得冷峻,急忙問道:「是不是又有刺客闖進來了?」
桑桃輕點了點頭說:「嗯。」這次不是刺客,倒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們。
桑楊與桑楊看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太子他們開始行動了!
桑桃朝桑楊使了個眼神,桑楊會意,沖她輕點了下頭,隨即打開柴房的門,走了出去。
元寶和李貴清見桑楊忽然出去,兩人的心頭猛地一沉,忙望向桑桃問道:「桑楊怎麼出去了?」
「桑楊出去看看。」桑桃沖元寶他們安撫地笑了笑,「她不會有事的。」
元寶他們聽後,心裡放心了不少。
其他下人聽著他們三人的對話,也安心了不少。
桑楊直接去了大門口,見府里的侍衛和禁軍們正在與身穿盔甲的士兵們廝殺,不覺地愣了下。
果然是太子的人!
六元及第狀元府里的侍衛和禁軍都是精銳,不是這些反賊們能對付的。
雖然反賊們的數量比府里的侍衛們多了一倍,但府里的侍衛和禁軍們並沒有落於下風。
桑楊看了一會兒,見不需要她出手相助,便去了清風院找雷五他們。
雷五他們已處理好傷口,嚴陣以待地守在清風院裡。
「雷五,你們還好吧?」桑楊見清風院的地上滿是鮮血,就知道不久前這裡經歷過大戰。
「沒事,倒是你不是守在柴房裡麼,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雷五面露擔憂地問道,「是柴房那邊出事了嗎?」
「沒有,我就是聽到門外有動靜,心裡不放心,過來看看。」桑楊道,「太子和杜馮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剛才杜馮來過,他發現少爺是假的,就匆忙離開了。」雷五又道,「你放心,太子那些兵不是府里的侍衛和禁軍們的對手。」
「我剛才去看過了,的確不是對手。既然你們這邊也沒事,那我回柴房了。」
「桑楊,不要再出來了。」雷五神色嚴肅地叮囑道,「少爺,把府里的人交給你們保護,要是他們出事,你們怎麼向少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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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楊心頭一凜,神色認真道:「你放心,我不會再出來了。」她會和桑桃保護好府里的人。
「回去吧。」
「我走了。」
桑楊在回柴房的途中,看到有帶著火的箭矢射進了府里,接著密密麻麻沒有帶火的箭矢也飛了進來。
雷七過來了,讓桑楊不要管,趕緊回柴房。
桑楊不敢耽擱,急忙回到柴房。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桑桃見桑楊回來,忙問道。
「一切在掌握中。」桑楊沒有說反賊們正在攻六元及第狀元府的大門,「雷五他們會守好前院。」
桑桃聽了,沒有再多問。
桑楊看了一眼元寶他們,溫聲道:「大家放心,不會有事的。」
元寶笑著說:「那就好。」
「時候不早了,大家快休息吧,明日一早會很忙,要把府里收拾乾淨。」
其他人聽到桑桃這麼好,趕緊閉上眼休息。
此刻,清風院裡也被射進來許多箭矢。接著,又有刺客闖進來。
雷七他們發現這波硬闖府邸的刺客不是之前的刺客,而是那幾家逆賊的人。
果然被少爺料中了,這群老鼠會趁太子他們這幫逆賊圍攻六元及第狀元府時,趁亂闖府邸,想要拿到寶藏的下落和龍魚玉珏。
清風院裡又響起打打殺殺的聲音。
這次鬧得動靜非常大,密道里的魏瑾之他們聽到了。
他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被這動靜驚醒。
崔氏滿臉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太子他們的人闖了進來?」
魏瑾之緊緊抱著崔氏,語氣溫柔地安撫她道:「不會有事的。」
魏逸文和蔣氏沒有說話,彼此用力地抱著。
魏雲忠他們兄弟倆走到密道的門邊,耳朵貼著牆壁,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跟密道一牆之隔的書房裡沒有異動。動靜是從書房外傳來的,也就是說那群逆賊還沒有攻進清風院。
「爹、娘、大哥、大嫂,書房沒事。」魏雲忠壓低聲音說道。
魏瑾之他們聽了後,心裡頓時安心了些。
「不知道舟哥兒怎麼樣了?」崔氏很擔心魏雲舟。
「舟哥兒不會有事的。」魏瑾之不僅擔憂小侄子,也憂心永元帝的安危,「不知道宮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魏逸文輕聲道:「皇上他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宮裡的情況應該在皇上他們掌握中。」
「太子他們行動了,咸京城應該亂了。」魏雲誠有些不放心隔壁府里的兩個兒子。
隔壁燕王府的一一和二二他們跟小世子弟弟睡得非常香甜。
燕王妃守在他們三個身邊,沒有睡覺。
聽到外面傳來不小的動靜,她心裡咯噔了下,忙放下手中的書,走了出去,問守在門口的福順。
「外面怎麼了?」隱隱約約能聽到外的吵鬧。
「回王妃的話,外面有叛軍。」
燕王妃一聽這話,眉心立馬皺了起來,沉著臉問道:「太子他們造反了?」
「應該是的。」福順語氣恭敬道,「王妃放心,暫時沒有叛軍攻打王府。」燕王府外很是平靜。
」六元郎的府邸呢?是不是被叛軍圍攻了?「燕王妃急忙問道,「謝府呢?」
「叛軍們正在攻打六元及第狀元府,不過您不用擔心,六元郎府邸有侍衛和禁軍,還有暗衛們守著。」福順又說,「謝府那邊暫時沒有傳有事的消息。」
燕王妃在心裡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成王府和梁王府,還有端王府呢?」
燕王妃冷笑道:「這個時候,太子還不忘記殺了成王,以絕後患。」
「對了,慶王府呢?」
「慶王府跟咱們王府一樣,暫時沒被叛軍包圍。」慶王變成了義子,太子不可能把他放在眼裡,特意去派人圍剿慶王府,這不是浪費兵力麼。
「那就好。」燕王妃吩咐福順道,「繼續盯著。」
「是,王妃。」
燕王妃回到屋子裡,看著三個孩子睡得香甜的小臉,眼神不覺變得柔和。她伸手給三個孩子掖好被角,回到榻上繼續看書,但因為擔心宮裡的燕王,手中的書遲遲沒有翻頁。
另一個院子裡的王側妃和她的兒子睡得非常死,完全不知道今晚發生的事情。
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