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魏雲舟跟魏瑾之他們說完後,便從密道前往燕王府,看望湯圓。
湯圓替永元帝擋了一劍,身受重傷,今日午時才醒。醒來後,他被送回燕王府。
永元帝原本是要留湯圓在宮裡養傷,但湯圓堅持要回燕王府養傷,永元帝只好派人把他送回了府。
今日下午,成王他們幾個陸陸續續登門看望,但湯圓一直昏迷,並沒有見到他們。之後,永元帝下令,禁止任何人探望燕王,讓燕王安心靜養。
魏雲舟直接去湯圓的院子,但考慮到燕王妃有可能在屋子裡照顧湯圓,他直接推門進去,怕是不妥。
他剛走到門口,就見福寶朝他走了過來。
福寶見到魏雲舟,忙朝他行禮:「見過元宵少爺。」私底下,福寶一直稱呼魏雲舟為「元宵少爺」。
「湯圓怎麼樣?醒了嗎?」魏雲舟又問,「我現在方便去看他嗎?」
「殿下不久前才醒,此時正在喝藥。」福寶又道,「王妃正在伺候殿下喝藥。」
「那我待會再進去看望他,或者我明日再來。」
「殿下一直在等您,傍晚醒來時,還問您有沒有來。」
「那我過會兒進去看他,我現在去書房。」魏雲舟轉身去了書房。
沒一會兒,福順端來一杯紫筍茶和一盤點心。
「元宵少爺,殿下正在用膳,等用完膳,您就能過去。」
「他胃口怎麼樣?」魏雲舟關心地問道。
「殿下的身子還很虛弱,不能吃太多東西,只能吃一碗粥。」
「能吃就好。」魏雲舟說完,端起茶盞,低下頭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等他喝完茶,吃完點心,福寶親自過來請他過去。
魏雲舟剛走湯圓的房間的門口,就見燕王妃站在門口,好似在等他。
燕王妃的確在等魏雲舟,見他來了,忙走上前,非常鄭重地朝他行禮。
魏雲舟被燕王妃突如其來的行禮動作嚇了一跳,「燕王妃,你這是做什麼?」
「六元郎,謝謝你救了殿下。」燕王妃得知燕王被刺客捅傷的時候,魏雲舟餵他吃了保命丸,這才保住了他的命。之後,又餵給他吃了一顆止血藥丸,這才止住了血,讓他沒有性命之憂。
「湯圓是我異父異母親兄弟,我救他應該的,王妃不用特意道謝。」
「殿下在等你,我就不打擾了。」燕王妃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
魏雲舟注意到燕王妃的雙眼紅了,便知曉她為湯圓哭了一場。
推開門走進去,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還有一股血腥味,魏雲舟微微皺了下眉頭,故意用吊兒郎當的口吻問:「燕王殿下感覺怎麼樣?」
躺在床上的湯圓,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眉宇間滿是虛弱。
「很不好。」在魏雲舟面前,湯圓不需要逞強,更不需要偽裝自己,「我感覺我就剩下半條命了。」
「我說你有必要這麼拼命嗎?」魏雲舟打趣道,「為了救駕之功,你還真是不要命啊。」
「我沒有想那麼多。」湯圓的確打算為自己謀救駕之功,但當看到他爹有危險,他什麼都沒有想,本能地朝他爹撲了過去,幫他爹擋劍。「我並不是為了救駕之功,特意去救父皇。」父皇有危險,他只想救父皇,沒有想其他的。
「如果我沒有及時給你餵保命丸,你這小命真的危險了。」刺客那一劍捅到了湯圓的心臟,如果不是及時吃了保命丸,他現在還處於危險中,能不能挺過來還是個問題。
「多謝你的保命丸。」湯圓笑著說,「送你一幅古字畫。」
魏雲舟聽到這話,滿意地笑了:「這還差不多。」說完,從袖子裡拿出一個藍色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白色藥丸,「這是十全大補丸,吃下去,你這虛弱的身子能好不少,吃不吃?」
湯圓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吃!」說完,就張開嘴。
魏雲舟把藥丸餵進湯圓的嘴裡,又餵他喝了幾口溫水。他把小瓷瓶放在床邊的桌几上,「還有兩顆大補丸。」他這十全大補丸可是非常珍貴,用的是大齊和外邦最為頂級的藥材,對身子虛弱的人來說大補。
湯圓身受重傷,傷了元氣,吃了這十全大補丸後,不僅能恢復元氣,還能讓傷口快速癒合,最重要的是不會留下病根。
魏雲舟聽了,笑的非常燦爛,「不枉費我送你十全大補丸。」
每次聽到「十全大補丸」這個名字,湯圓的嘴角就會微微抽搐了下,「你能不能重新取個名字?」吃了一顆十全大補丸後,湯圓忽然感覺好多了,原本虛弱無力的身子有了點力氣,傷口好像也沒有那麼疼了。
「這名字非常名副其實,是你自己思想有問題,還怪我名字取得不好。」
這時,福寶端來一張椅子,「元宵少爺請坐。」
魏雲舟道了一聲後,便坐了下來。
福寶又端來茶水和果子,「元宵少爺慢用。」
魏雲舟拿起一個梨子啃了起來。
「你扶我坐起來。」一直躺著,湯圓躺的都有些難受了。
「你能坐起來?」
「吃了你的大補丸,能坐起來了。」
「行吧。」魏雲舟嘴裡咬住梨子,拿起放在手旁桌几上的濕帕子擦了擦手,隨後伸手扶起湯圓,扶著他靠坐起來。
湯圓靠坐起來後,長舒一口氣。
「你傷口沒有裂開吧?」魏雲舟剛才扶起湯圓的動作非常輕,就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湯圓掀開衣服看了看,包紮傷口的白色紗布並沒有鮮血滲出來。
「沒有。」湯圓傷口塗抹的傷藥是宮裡最好的,除非動作非常大,不然傷口沒有那麼容易裂開。
魏雲舟重新坐回椅子,一邊啃梨子,一邊說道:「你搶了成王的救駕之功,成王恨死你了。」
「的確恨死我了。」湯圓並不在乎成王對他的恨意,「他比我離父皇近,但卻沒有注意父皇有危險。」
「在成王看來,你害他不能立馬被立為太子。」成王這麼急切地想要救駕之功,為的就是利用它,讓他被立為太子。「如果他遲遲不能立為太子,就會把這一切怪罪在你的頭上,會處處針對你。」
「我本來就是病秧子,救了父皇,身受重傷,身子變得更差,需要靜養一年半載。」湯圓救永元帝,一是因為救駕之功,二是為了掩飾自己即將出發前往渝州府。在從渝州府回來之前,他這個燕王會一直在王府里養病。
魏雲舟明白湯圓的意思,挑高眉梢詫異地問道:「你這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你怎麼去渝州府?」魏雲舟沒想到湯圓還想著去渝州府。
「你給我的大補丸不是很快能讓我好起來。」
「最快也要一個月,你才能好。」過段時日,魏雲舟就該動身前往渝州府。「你不會要我等你一個月吧?」因為廢太子劉坤和宋國公他們逼宮謀反一事,魏雲舟已經推遲去渝州府。如果再延遲一個月,那就要到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