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沒有多想,迫不及待地打開信件。
魏雲舟的語氣還是跟往常一樣,他說兩幅古字畫不夠,得讓他回來親自挑選,而且數量不限,這樣他才消氣。至於其他的話,他沒有說。
對於魏逸文被湯圓安排做官一事,魏雲舟也一字不提。
湯圓興沖沖地打開信,等看完信,他神色僵住,一雙眼裡滿是驚慌。
這封回信乍一看沒有什麼問題,但仔細看,就覺得這封信很不對勁。
魏雲舟明明很氣湯圓瞞著他,讓魏逸文做官一事,可他隻字不提,也沒有說自己生氣,只說要古字畫。
湯圓並不想要看到這番話,他想要看到的是魏雲舟在信里對他破口大罵。
魏雲舟在信里大罵湯圓,說明他在乎。可他沒有,說明他不在意,這不是湯圓想要的。
手中的信飄落在書桌上,湯圓神色頹喪地坐在書桌前,半天沒有反應。
等福寶餵完凌風,來書房找湯圓,就看到他臉色蒼白,神色哀傷地坐在書桌前,他心裡咯噔了下。
他連忙走上前,關心地問道:「殿下,您還好吧?」
湯圓沒有說話。
福寶看了一眼書桌上的那封信,信不長,很快就看完了。
元宵少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問殿下要古字畫,對魏少卿做官一事,一個字也沒有說,好似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元宵少爺並沒有被哄好,而是……
乍一看,元宵少爺好像跟平日裡一樣,跟殿下要古字畫,可……終究不一樣了。
元宵少爺不提這件事情,表示他不在乎了。
不在乎,意味著元宵少爺把自己放在臣的位置上。
身為臣子,哪有資格跟殿下生氣。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元宵少爺看明白了,所以他接受了。
或許,元宵少爺早就看清楚殿下骨子裡把他當做臣子一事,所以從金陵回來後,他對殿下有所戒備,不再像小時候那般毫無保留地信任殿下。
殿下自己並沒有發覺在他心底深處,他始終把自己當做君,把元宵少爺當做臣子。
元宵少爺生氣後,殿下還不知道元宵少爺氣氣憤什麼,還是問了世子爺才知道,這說明殿下這麼多年來從未察覺到這一點。
對殿下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殿下生下來就是君。他把元宵少爺當做兄弟看,這是元宵少爺的榮幸。
他要元宵少爺毫不保留地把他當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來對待,是殿下的私心,可殿下對元宵少爺……唉……終究不公平啊。
元宵少爺聰明絕頂,怎麼可能沒看出來殿下心底深處的想法,只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他當做沒看出來,繼續和殿下做好兄弟。
而今,殿下自己戳破了這層紙,元宵少爺應該鬆了一口氣,因為終於不用再陪殿下演這齣異父異母親兄弟的戲碼。
元宵少爺這封信,看似什麼都沒有說,其實什麼都說了。
他明晃晃地告訴殿下,看你就是這樣的人。
元宵少爺沒提魏少卿的事情,一是因為不在意,二是給彼此一個台階,沒必要鬧得難看。
唉,說實話,真的委屈元宵少爺了。
「福寶,他不要我這個兄弟了。」湯圓的聲音有些哽咽。
「殿下,是您始終沒有真正地把元宵少爺當做親兄弟。」福寶糾正湯圓的話,「您冤枉元宵少爺了,是您始終把自己當做君,把元宵少爺當做臣。」元宵少爺可沒有強求殿下把他真正地當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魏逸文點出來,湯圓永遠都發現不了。
「殿下,您不要再強求元宵少爺毫無保留地把您當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樣對元宵少爺真的太不公平了。」殿下要是真的想把元宵少爺當做異父異母親兄,就不要逼元宵少爺,「您這樣只會讓元宵少爺難做。」元宵少爺說到底是臣,他要做怎麼做才好。
「可我……」湯圓紅了雙眼。
福寶勸說道,「這樣對您和元宵少爺都好。」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卻非要別人做到,這真的強人所難。
湯圓搖了搖頭說:「我不想這樣……」
「殿下,這樣沒有什麼不好。」福寶苦口婆心地勸道。
湯圓心裡很不好受。
「殿下,您真的能做到把元宵少爺當做跟您平起平坐的好兄弟嗎?」福寶繼續勸說,「如果您做不到,就不要強求元宵少爺了。」
「我可以……」湯圓心裡堵的厲害。
「那您就從現在起,在心底把元宵少爺當做與您平起平坐的親兄弟,但不要再說出來,也不要讓元宵少爺這麼對您。」福寶一直都想說湯圓那麼說不對,但以前不好說,現在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不要說,您要用實際行動讓元宵少爺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