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達鳳翔府的前一天晚上,魏雲舟收到了湯圓寫給他的信。
湯圓這封信一字一句寫的非常真摯,姿態放的非常低,語氣甚至有些卑微。
他先向魏雲舟道歉,說他不該瞞著他,讓魏逸文入朝為官。接著掏心掏肺地說他的不對。
在魏逸文點醒湯圓之前,湯圓從未察覺到自己一直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君的位置上。這是他的不對。
他又說他不該強求魏雲舟十分信任他,毫無保留地當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日後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也不會再強求魏雲舟。
在信的最後,湯圓非常誠摯地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對他的信任,甚至超過對永元帝的信任。
他一直慶幸在六歲那年遇到了魏雲舟。對那個時候的湯圓來說,看到一個跟他一樣長得圓圓胖胖的小孩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魏雲舟一直鼓勵湯圓,湯圓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但絕對不像現在這樣。
對湯圓來說,魏雲舟是好兄弟,是親人,更是改變他命運的救星。
湯圓非常珍惜他和魏雲舟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所以他不希望他們兩個因為身份而變得生分,可他偏偏做了讓他們心生隔閡的事情。
這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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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會改,絕不會再瞞著魏雲舟,更不會把自己當做君,把魏雲舟當做臣。
希望魏雲舟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封信寫的並不長,但寫的非常誠心。
魏雲舟看完後,輕輕地嘆了口氣:「唉,何必呢。」魏雲舟沒想到湯圓這麼執著。
他原本想著利用這次的機會,好好地跟湯圓做君臣,做朋友,但不再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可湯圓偏偏不同意。
魏雲舟頗為頭疼地說道:「你說他為何這麼執著地要跟我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明明他有慶王這個血脈至親的兄弟。」
「少爺,您在說湯圓少爺嗎?」
魏雲舟把手中的信遞給元寶,「你看看。」
元寶接過信,認真地看了看。看完後,他有些感動了。
「少爺,湯圓少爺他真的怕您跟他生分啊。」
「你說他何必呢?我又沒有說不要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魏雲舟只想後退一步,退到君臣該有的位置,這樣對他,對湯圓都好。可偏偏湯圓不願意,還弄得他要拋棄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少爺,在湯圓少爺心中,您非常重要吧。」
「我又沒有說他對我不重要,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十幾年的情誼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我們還有君臣的身份。」
「湯圓少爺不想讓您把他當做君?」
「呵呵。」魏雲舟冷笑道,「我要是真的不把他當君看,我以後會死的很慘。」他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
「那您打算怎麼辦?」
「懶得搭理他。」魏雲舟一臉嫌棄地說道,「他非要胡攪蠻纏,那我陪他演。」魏雲舟不可能毫無保留地只把湯圓當做異父異母親兄弟對待。「他自己什麼身份,他心裡沒點數麼,皇上都沒有這麼要求齊王。」
換做是其他人,被一個親王殿下這麼對待,早就感激涕零。
「真是煩人。」魏雲舟把信扔到火堆里,沒一會兒就燒成了灰。
「少爺,您不寫回信給湯圓少爺嗎?」
「寫個屁。「魏雲舟沒好氣地說道,「我很閒嗎?他在府里養傷,清閒的很,而我要忙著找反賊,沒有他這麼閒,我看他就是閒得慌。」
「少爺,您消消氣。」見魏雲舟氣得不輕,元寶忙勸說道。
「我氣個屁,我就是嫌他煩。」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湯圓這麼煩人。
「少爺,等回到咸京城後,您揍湯圓少爺一頓?」反正少爺和湯圓少爺經常打架。
「揍一頓?」魏雲舟譏笑兩聲道,「一頓不夠,最起碼揍十頓。」
元寶聽到魏雲舟這麼說,猶豫了下問道:「少爺,您是不是不生湯圓少爺的氣呢?」
「我生他的氣做什麼。」
元寶:「……」少爺,您明明在生氣。
「不用管他。」
「嗯,那就不管他。」
守在外面的天十一走進來,先恭恭敬敬地向魏雲舟行禮,隨後稟告道:「小魏大人,燕王殿下這幾日很不好。」
「什麼意思?」魏雲舟挑眉問道,「他怎麼了?」
「燕王殿下他這兩日……」天十一把這兩日燕王殿下做的事情,一一向魏雲舟匯報。
魏雲舟聽了後,沒有說話。
元寶一臉驚訝地問道:「真的假的?」
「真的,燕王殿下前日一晚上沒有睡覺。」天十一又稟告道,「燕王殿下還找皇上撒嬌,求皇上幫他,不過被皇上拒絕了,皇上說不插手您與燕王殿下之間的事情。」
「他怎麼找皇上撒嬌?」魏雲舟有點好奇。
「學您,坐在地上抱著皇上的腿,求皇上幫他。「
魏雲舟想像了湯圓坐在地上,抱著皇上的小腿,撒嬌地求皇上幫他的畫面,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辣眼睛。「
元寶也想像了下畫面,對他家少爺的話深表贊同。
「少爺,看來湯圓少爺是真的不想讓您跟他生分。」燕王殿下不惜撒嬌求皇上幫忙。
「隨他鬧去。」魏雲舟望向天十一,疑惑地問道,「你突然跟我說這事做什麼?幫湯圓說好話嗎?」
天十一道:「屬下奉命行事。」
「嘖嘖嘖,不愧是皇上最疼愛的小兒子。」皇上嘴上說不插手管他和湯圓之間的事情,結果還是插手管了。「皇上還讓你說了什麼?」
「皇上還讓您不要妄想,辦完渝州府的差事,老老實實回咸京城,不然絕不會輕饒您。」
「你們把我那晚跟元寶說的話告訴皇上了?」魏雲舟狠狠地瞪了一眼天十一。
「小魏大人,皇上吩咐過,如果聽說您說不想回咸京城,想去西域或者外邦國家,一定要如實地匯報。」天十一有些心虛地說道,「其他的事情,屬下並沒有向皇上匯報。」
「最好是。」魏雲舟並不在意天十一他們把他的一舉一動向永元帝稟告,不過他得裝裝樣子。「不讓我想,我偏想,天天想,夜夜想,皇上能拿我怎麼著。」他現在不在咸京城,皇上奈何不了他。
天十一:「……小魏大人,您這話,屬下是要向皇上稟告的。」
「我又沒有不讓你稟告。」魏雲舟壞笑道,「你一字不差地稟告。」
看魏雲舟一副「天不怕」的模樣,天十一嘴角微微抽了抽。
「您就不怕皇上找您秋後算帳。」
「不怕,等我回去,皇上說不定忘了,畢竟皇上貴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