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庭深沒有胃口繼續用膳,讓小廝把飯菜撤下去。
「少爺,您才吃兩口,這怎麼行?」小廝勸說道,「您多吃些,不然會餓著。」
「我現在不餓,也沒有胃口,等我餓了再吃。」許庭深哪還有心情用膳。
見許庭深臉色不好,小廝不敢再勸,連忙把飯菜撤了下去。
許庭深走到書桌前坐下來,蹙起眉頭,神色沉重。
小姑姑實在是太大意了,竟然送上門讓魏六元抓住,還被魏雲舟餵了毒藥,這……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呢。
許庭深在心裡深深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小姑姑真是太小看了魏六元。
話說回來,小姑姑的功夫不差,魏六元竟然能抓住她。
他怎麼忘了,杜馮都不是魏六元的對手,更何況小姑姑。
小姑姑如今中了魏六元的毒,生死被魏六元掌控。如果小姑姑做的事情,不讓魏六元滿意,只怕小姑姑凶多吉少。
而今,小姑姑被魏六元監視,他暫時沒法去見她,不然他的身份會曝光。
好在小姑姑還有法子給他送信,沒有被六元郎的人發現。
以魏六元的手段,小姑姑要是騙他,她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也幸好魏六元暫時只問了渝州府那邊的情況,沒有問其他的事情,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六元郎目前只詢問小姑姑渝州府那邊的情況,小姑姑趁機利用他剷除那邊礙事的幾個人。
這招借刀殺人不錯。
許庭深想了一想,決定再加把火,讓魏雲舟徹底把渝州府那邊的人清除。
渝州府那邊的人早就該清理乾淨。那群人沒了,再也沒有人阻礙他和小姑姑。
他又提起筆,讓渝州府的那邊的人全力配合魏雲舟。
等等,他都知道魏六元前往渝州府的消息,那些人也早就收到,他們絕不會讓魏六元順利抵達渝州府。他們定會在途中埋伏他,活捉他,逼問他說出寶藏的下落。一旦讓他們抓到六元郎,他和小姑姑這些年的謀劃就功虧一簣。
不行,魏六元絕不能出事,必須平安抵達渝州府。
他得派人護著六元郎順利抵達渝州府。
許庭深把小廝叫了進來,先是吩咐道:「再把這封信送到渝州府。」有他的人配合六元郎,以六元郎的能力,定能幫他們剷除那幫礙事的人。
「啊?」小廝有些懵了,「您不是剛寫了一封信去渝州府嗎?怎麼又寫了一封信?是渝州府出了什麼事情嗎?讓您這麼擔心。」這才一會兒, 少爺連寫了兩封信給渝州府。
「是出了一些事情,但不妨事。」許庭深又吩咐道,「趕緊把信送出去。」
「是,少爺。」渝州府那邊果然出事情了。
小廝連忙去送信。片刻後,返回來,目光擔憂地望著許庭深:「少爺,您沒事吧?渝州府那邊出的事情跟您沒關吧?」渝州府可還有一位少爺,是不是他搞的鬼?
「是小姑姑的事情,跟我無關。」許庭深安撫地朝小廝笑了笑,「我沒事,你下去休息吧。」
「是,少爺。」少爺不願意說,小廝也不敢多問。
等小廝離開了,許庭深把暗衛叫了出來,交代道:「你派些人去找魏六元,找到他後,悄悄跟在他的身後,保護他,明白嗎?」
暗衛聽到這個命令,面露驚愕地問道:「您要屬下派人去保護魏雲舟?」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錯,務必要讓他平安抵達渝州府。」許庭深神色嚴肅地叮嚀道,「保護魏雲舟,就像保護我一樣,明白嗎?」
暗衛聽到這話,面上露出一抹難以置信之色,「像保護您一樣?」
「沒錯,如果中途派出去的人也出事了,讓他們就近聯繫附近的人,務必保證魏六元的安全。」許庭深再三強調道,「一定要護著魏雲舟去渝州府。」
這個命令太過荒唐,讓暗衛很懵,
「少爺,您真的要派人保護魏雲舟?」少爺這是怎麼了,好好地怎麼想起保護魏雲舟?
魏雲舟不是他們的敵人嗎?為何要費盡心思保護他?
「嗯,一定要護著他去渝州府,中途他要是被人劫走,你們也要派人把他救回來。」許庭深再次強調道,「一定要像保護我一樣,護著他平安抵達渝州府,聽懂了嗎?」
暗衛連忙點頭說:「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身為暗衛,不該問的,他絕不會多問。
許庭深一臉深意地笑了起來:「這樣也好,六元郎會是一把鋒利的刀,替我們剔除那些礙事的人。」剛說完,他想起他那個好弟弟也在渝州府,陰森森地笑了起來,「等魏六元到了渝州府,再把我那個好弟弟的行蹤告訴他,我想六元郎會願意除掉我那個好弟弟。」
遠在一百多里之外的魏雲舟冷不丁又打了個噴嚏,「阿嚏!」
今晚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少爺,您沒事吧?」
魏雲舟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說:「沒事,應該是有人在說我。」
「那肯定是燕王殿下了。」元寶剛說完就後悔,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應該不是他。」魏雲舟直覺覺得念叨他的不是湯圓,而是他人。「應該是那群反賊在說我。」
聽到「反賊」兩個字,元寶的心頭狠狠地跳了下,面上露出擔憂之色。
「少爺,接下來不會有危險吧?」
「危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魏雲舟靠在破廟的牆壁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下落,定會派人來抓我。接下來,抓我的人會一波接著一波,沒完沒了。」
「啊?」元寶被嚇到了,滿臉驚駭道,「那豈不是很危險?」
「對你家少爺我來說不危險。」魏雲舟說完,目光擔憂地望著元寶,「倒是你會有危險。」當初就不該心軟,把元寶帶在身邊。「刺客來的時候,我不一定能顧上你。」
「少爺,小的不用您顧及。等刺客來的時候,小的立馬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不給少爺您添麻煩。」他絕不能做少爺的累贅。
「行,那你機靈點,找個地方把自己好好藏起來。」魏雲舟還是決定派一個暗衛專門跟在元寶身後。
「少爺放心,小的機靈的很。」元寶有信心藏好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魏雲舟不怕那些逆賊派刺客來刺殺他,但他嫌煩。一想到接下來的路程,會有源源不斷的刺客來刺殺他,他就頭疼。「我接下來又要大開殺戒。」
「少爺,您太不容易了。」自從少爺做官,不僅忙著做官,還要忙著殺反賊。
「是啊,我太不容易了。」魏雲舟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可憐,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我實在是太命苦了,真想去了渝州府後不回來了。」
「啊?」元寶被魏雲舟這話驚到了,「少爺,您不打算回咸京城了嗎?」
「嗯,有些不想了。」魏雲舟半真半假地說道,「把渝州府的反賊們徹底剷除後,其實沒有多少反賊,有沒有我沒有那麼重要,到時候我帶你去外邦找我娘他們。」
「好啊好啊。」元寶一臉放光地說道,「我們去找夫人和老爺。」少爺當官真的太累了 ,燕王殿下還給少爺委屈受,還不如直接去外邦。
「我帶你去西域轉轉,然後再去找我娘他們。」魏雲舟笑著說,「西域那邊有不少美食,我得好好嘗嘗。」
「少爺,西域那邊有什麼好吃的啊?」
「西域那邊的羊肉很好吃……」魏雲舟說起西域的美食,聽得元寶直吞口水。
守在外面的天十一聽到魏雲舟這番話,心中大驚,小魏大人不會真的打算不回咸京城吧?不會真的要去西域吧?
如果小魏大人辦完事情,不回咸京城,他怎麼向皇上交代?
天十一越聽越心驚,得把這個消息傳回咸京城。
魏雲舟說著說著把自己說饞了,「不說了,再說下去,就要餓了。」
「少爺,小的已經被您說餓了。」
「餓了就睡覺。」
「那小的先睡了。」元寶也有些困了。
「睡吧。」魏雲舟說完,閉上眼,慢慢睡著了。
遠在咸京城的湯圓卻睡不著,他被魏雲舟這封信嚇到了。
福寶擔心湯圓一急之下,不管不顧地跑出去找魏雲舟,所以守在書房門口看著他,不讓他亂來。
湯圓寫了一會兒信,又把紙揉成了一團,扔在了地上。
書桌附近的地上有不少紙團。
湯圓有很多話想要跟魏雲舟說,但不管怎麼寫,他都不滿意。
福寶探頭往書房裡看了看,見湯圓又扔了一個紙團在地上,在心裡深深地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殿下還是太執著了。
殿下什麼話都不要說,日後做給元宵少爺看就行了,但殿下非要把話說清楚,這這話說不清楚啊。
福寶沒有再勸湯圓,因為該勸的話,他都勸了。如果再勸,只會惹燕王殿下生氣。
見湯圓還在寫信,福寶滿臉無奈:看來,殿下今晚不打算睡了。
被福寶猜中了,湯圓一晚上都沒有睡,都在寫信。
寫了一晚上,終於寫好回信。
凌風沒有等到回信,沒有離開。
湯圓把信件綁在凌風的腿上,溫聲地叮囑道:「路上小心。」
凌風揮了揮翅膀,離開了燕王府。
「殿下,您一夜沒睡,現在趕緊去休息吧。」見湯圓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臉色憔悴,福寶趕緊勸道,「您的身子還沒有好,不能累到,凌風要到明天才飛回來,您不用乾等著。」
湯圓點點頭說:「伺候我梳洗吧。」他的身子的確還沒有好,一晚上沒睡,他覺得非常疲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福寶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伺候湯圓睡下了,隨後他也回房休息。
魏雲舟暫時不知道他的一封信害得湯圓一夜沒睡。他又在趕路。
果然被他猜中了,有刺客來刺殺他。
這波刺客不多,十來個人。不用他出手,天十一他們解決了。
牽掛魏雲舟的還有謝少傅。他比魏雲舟提前兩日出發,此時的他已抵達鳳翔府。
謝少傅也沒有走水路,暫時走陸路,等到梁州府,再換水路。
他的路程跟魏雲舟一模一樣。
這是在他離開咸京城前,與魏雲舟商議好的。
他抵達鳳翔府後,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隨後去李家鋪子,留了一封信給魏雲舟。
謝少傅打算在鳳翔府住一晚,好好休息一日,再繼續趕路。
這段時日趕路,謝少傅累得不輕,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不知道長卿什麼時候抵達鳳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