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蔣氏送給魏雲舟兩盒點心,都是她親手做的。
魏雲舟也不客氣地收下了,「大嫂,你做的點心很好吃,不比甘家鋪子差。」
被魏雲舟這麼夸,蔣氏心裡自然高興,笑著說:「八弟,你喜歡吃就跟我說一聲,我再做給你吃。」
「大嫂,你這麼說,我會當真的,然後經常跑來找你要點心吃。」魏雲舟笑嘻嘻地說道,「我最喜歡吃點心了。」
「那你時常來。」
魏逸文也笑著說:「想吃點心,你就時常過來。」
「好,那我不會客氣地常來。」蔣氏做的點心的確好吃,並不是魏雲舟客氣,「大哥、大嫂,我先回去了,你們就不要送了。」
「慢走。」
「八弟要時常過來。」
「一定會常來的。」魏雲舟朝魏逸文夫婦倆揮了揮手,然後領著元寶離開了。
等魏雲舟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魏逸文和蔣氏才回到書房。
蔣氏忙問道:「八弟答應了?」
「沒有。」
「沒有?怎麼回事?」
魏逸文把他方才跟魏雲舟之間的談話,簡單地跟蔣氏說了一遍。
蔣氏聽完後,面上一片震驚之色:「這……八弟他……好像才六歲吧?」六歲的孩子這麼聰明是不是……她忽然想到一個詞「多智近妖」。
「多智近妖。」魏逸文把妻子心裡所想說了出來。
「對,多智近妖。」蔣氏驚愕嘆道,「我還是第一遇見多智近妖的人。」一直聽說有多智近妖的人,但她從未見過,沒想到這樣的人就在她的身邊。
「太過聰明並不是什麼好事,但好在八弟會藏拙。」如果今日他沒有跟八弟攤開說,只怕八弟也不會跟他坦誠相告。「這孩子的心眼不少。」
「聰明人沒有心眼,怎麼是聰明人。」蔣氏睨了一眼魏逸文,「你的心眼也不少。」
魏逸文失笑道:「我就當你是在誇我。」
「話說回來,我挺喜歡八弟,長得白白胖胖的,像個糯米糰子一樣,甚是討人喜歡。」蔣氏心想,如果以後他們有孩子,也要把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的。
「八弟會請他的外祖父幫忙打聽治療心疾的大夫,如果運氣好,我們以後說不定能有自己的孩子。」魏逸文哪裡不知道妻子是想要孩子了,但他現在的身子根本……
蔣氏笑道:「李家四處經商,肯定能找到能治療心疾的大夫。」
「嗯。」魏逸文嘴上這麼說,但是他心裡沒有抱什麼希望。他不敢抱有希望,因為他承受不起希望落空的後果。
「老夫人那邊……」蔣氏沒想到魏國公府的水這麼深,「她是要害死全家人啊。」
「明日,我會去找二叔,好好地跟他談這件事情。」魏逸文想到老夫人,眼底一片冷芒,「絕不能讓老夫人害了魏國公滿門。」
「二叔靠得住嗎?」
「靠得住,再說這事還得靠二叔幫忙。」魏逸文之前一心想要為母親報仇,並沒有想那麼多。方才聽了魏雲舟那番分析後,他才意識到魏逸寧背後的勢力有多深不可測。「我和八弟猜測魏逸寧背後的勢力在朝中肯定有人,隱藏在朝中的人,只能二叔去找。再說,二叔如今是禮部左侍郎,身居高位,魏逸寧背後的人定不會放過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拉攏二叔。」
蔣氏微微蹙眉,面露擔憂地問道:「二叔現在的處境能讓他有心思找出魏逸寧背後勢力的人嗎?」
「不要小看二叔。」雖說外地的形勢不會像咸京城裡這麼複雜,但也不簡單。這些年,二叔一直在外地,並且把外地治理的很好,只是靠一腔熱血行事是行不通的,要有心機,也要有手段。
「唉,沒想到事情會複雜危險。」姑姑的死竟然是魏逸寧背後陰謀的一環,「姑姑最無辜。」
「所以必須找出魏逸寧背後的人,咳咳咳……」
蔣氏趕緊抬手拍了拍丈夫的後背,「這兩日的風有些大,你最好不要出門了。」
「沒事。」魏逸文握住蔣氏的手,朝她安撫地笑了笑,「我這幾日感覺挺好的,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蔣氏伸手摸了摸丈夫的額頭,發現並不燙,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此時,魏雲舟帶著元寶回到了翠竹園。
李姨娘得知魏逸文是想讓李家幫忙尋找能治療心疾的大夫,心裡並沒有懷疑。
「唉,如果能好好地活著,誰想死啊。」
「我待會就寫一封信給外祖父,請他們幫忙尋找,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魏雲舟又道,「大齊找不到,那就在外邦找。」
「這孩子的命也是苦,他娘的命也苦。」李姨娘進魏國公府的時候,大蔣氏已經病逝了。「老夫人心疼寧哥兒他們從小就沒有了娘,但世子和琴姐兒從小也沒有了親娘,尤其世子的身子還不好,老夫人怎麼不多疼愛他們。」
魏雲舟聽到這話,在心裡默默地說道:老夫人疼愛魏逸寧他們,是她覺得魏逸寧他們是皇子公主。親孫子哪有皇子公主重要。
「老夫人偏心,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說,在老夫人的眼裡,大哥就是一個快要死的人,沒必要浪費感情疼愛一個活不了多久的人。」大哥雖是魏國公府的世子,但因為身子不好,府里的人都不把他當做世子,而是當做晦氣的存在。
「越是這樣就越該心疼。」這要是在李家,李家所有人都會把世子捧在手心裡。「好在國公爺一向疼愛世子。」
「大哥是嫡長子,對爹爹來說是不一樣的。」魏雲舟覺得魏國公對大蔣氏這個髮妻還是有感情的,對薛氏倒是沒有什麼感情。從他對魏逸文和魏逸寧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世子身子不好,國公爺他們還要把琴姐兒送進宮,琴姐兒明年要是進了宮,那就一輩子出不來了,到時候世子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兄妹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李姨娘也是不贊成魏知琴進宮,這女人進了宮,一輩子就被關在裡面了,再也出不來,也再見不到家人。如果受寵,那日子會好過些。如果不受寵,那日子怕是連普通老百姓都不如,然後一輩子在裡面熬著,熬著熬著就把自己熬死了。
魏雲舟對魏知琴了解的不多。如果她是個聰明機靈的姑娘,那就能在宮裡活的好。如果她不機敏,靠著二叔在前朝得用,她在後宮的日子也不好難過。
「這又不是大姐能做主的事情。」進不進宮並不是魏知琴說了算。她不想進宮就能不進麼。老夫人和魏國公為了能讓她進宮,花了那麼心血培養她。
此時,魏知琴正在海棠院。
蔣氏派人去凝香苑請魏知琴來海棠院一起用晚膳。
魏知琴雖從小被抱去凝香苑,不在魏逸文他們身邊長大,但對魏逸文這個親大哥還是非常親近的。他們兄妹倆無話不說,當然姑嫂倆也無話不說。
魏逸文把魏知琴叫到海棠院來,為的就是把他和魏雲舟之前的談話告訴她。
魏知琴聽了後,震驚到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擔心你進宮後會有危險。」當初他沒有猜測到魏逸寧身份之前,覺得妹妹進宮遠離魏國公府這個是非危險的地挺好,但如今看來進宮後會更有危險。「如果你受寵,魏逸寧背後的人絕對會接近你,威逼利誘你為他們做事。」現在想想,老夫人讓妹妹進宮,並不是為了振興魏國公府,而是為了幫助魏逸寧背後的人。
魏知琴已經恢復冷靜,「哥,我現在說不想進宮,祖母和父親也不會同意吧。」
「我可以請二叔幫忙。」魏逸文道,「二叔插手,祖母和父親就會答應。」
「哥,我想進宮。」魏知琴從小就知道自己要進宮。從小到大為了進宮,一直認真地學習各種東西。「我進宮不是為了魏國公府,而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
魏知琴點點頭說:「沒錯,就是為了我自己,我想著不管嫁給誰,都要伺候公婆,丈夫也是要納小妾,那我還不如進宮,最起碼進宮後,我的身份會變得尊貴,也能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受寵才能有尊貴的身份和榮華富貴的日子,你要是不受寵,你的日子會非常難過。」魏逸文又道,「後宮妃嬪之間的勾心鬥角比後宅要陰險狠毒的多,稍微不小心就會喪命。」
「哥,我知道,但我覺得我能應付。」女人這一輩子都會被困在男人的後宅里,那她還不如找一個最大的後宅。「再說,我進宮才能更好地幫助你們找到魏逸寧背後的人,這樣才能幫母親報仇,不是嗎?」
「你……」
魏知琴打斷魏逸文的話,「哥,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
魏逸文聽到這話,沉默了下來。
「哥,我心意已決,你就不要再勸了。」她必須進宮。
魏逸文聞言,沒有再勸妹妹放棄進宮。
「那就依你。」說完,他想起月底的賞花宴,提醒道,「你既然想進宮,月底的賞花宴,就不要出風頭,最好在那之前就生病。」
月底賞花宴,幾位皇子有可能會來,也有可能不來,但他們的人絕對會來。為了讓二叔能為他們所用,一定會想辦法把魏國公府綁住,聯姻是最好的捆綁辦法。
魏國公府的姑娘們就會被盯上,尤其是已經及笄的魏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