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園裡,李姨娘得知魏雲舟下午要去湯圓那裡,面上露出一抹訝異之色。
「你不是前兩天才去湯圓那裡麼,怎麼這麼快又要去了?」李姨娘一直記得魏雲舟一般都是五天或者六天去一次湯圓那裡。「湯圓家該不會出事了吧?」
見李姨娘神色緊張,魏雲舟忙安慰她道:「沒有,湯圓家沒有出事。」這麼說,好像不對,湯圓家的確出事了,不過不能跟李姨娘說。「從今天起,我估計每天下午都會去湯圓那。」
「這是為何?」李姨娘面露不解地問道,「我記得你說過湯圓他爹很忙。」
魏雲舟想了下,還是決定告訴李姨娘。
「湯圓他爹得知我今年下場考科舉,希望我能考中小三元。」
正在喝燕窩的李姨娘聽到這話,驚得把剛喝進嘴裡的燕窩噴了出來,隨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咳……」
魏雲舟見狀,趕緊抬手拍了拍李姨娘的後背,給她順氣。
李姨娘咳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她抬眸,吃驚地看向魏雲舟:「你剛才說什麼?」
魏雲舟再次說了一遍:「湯圓他爹希望我能考中小三元。」
「小三元?」李姨娘驚呼出聲,滿臉的難以置信,「你說湯圓他爹希望你考中小三元?」
魏雲舟滿臉無奈地說道:「是的,為了讓我考中小三元,湯圓他爹特意給我找一些厲害的先生教導我。」被湯圓他爹這麼看重,魏雲舟心裡還是很高興的,但同時覺得壓力非常大。
李姨娘覺得兒子這話很奇怪。她看了看兒子,神色變得古怪:「心肝兒,湯圓他爹為什麼想讓你考中小三元?」
「湯圓他爹是想讓我先考中小三元,以後還想讓我考中大三元,然後六元及第,成為大齊歷史上第一個六元及第的人。」
李姨娘直接被魏雲舟這句話嚇呆了。她瞠目結舌地看著兒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姨娘,我先去睡一會兒午覺,然後去湯圓那裡。」魏雲舟想了想,覺得自己今晚應該回來的很晚,忙補充一句,「姨娘,我今晚很有可能會回來的很晚,你晚上就不要等我了,早點休息吧。」
他剛準備走,就被李姨娘叫住:「你等等。」
「怎麼了?」
「你剛才的話把我說糊塗了。」李姨娘越想越不對勁,「湯圓他爹又不是你親爹,他為什麼希望你考中小三元,以後還要考中大三元啊?」這就是李姨娘覺得古怪的地方,「你爹國公爺知道你下場考科舉一點反應都沒有,更別說希望你考中小三元,湯圓他爹為什麼對你抱有這麼期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湯圓他爹是你爹。」
魏雲舟剛想說什麼,又聽到李姨娘說,「湯圓他爹不是應該希望湯圓考中小三元,日後考中大三元麼?湯圓今年下場考科舉嗎?」
魏雲舟在心裡默默說道:湯圓不需要考科舉。
「我也算是被湯圓他爹看著長大的吧,他一直把我當做子侄對待,希望我考中小三元也不奇怪。」魏雲舟厚著臉皮說,「至於湯圓,他不需要考科舉,他長大會有官做。」
李姨娘覺得兒子說的對,這六年裡兒子一直受湯圓家照顧。身為長輩,希望兒子考中小三元,的確不奇怪。
「也是,等等,你說湯圓長大會有官做?什麼意思?湯圓不用考科舉就有官做嗎?」
「就跟魏逸武一樣啊,弄到軍營里做個小官。」魏雲舟神色淡定地扯謊。
李姨娘反應的很快:「湯圓家跟我們家一樣是武將啊。」
「嗯。」湯圓他爹算是武將出身。
「如果湯圓他爹真的給你找厲害的先生,那我們又欠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李姨娘算了算,這幾年真是欠了湯圓家不少人情。「待會我去選一盒珍珠,你走的時候帶上,送給湯圓他娘。」
「一盒珍珠?」魏雲舟驚了,一盒珍珠可是值不少錢。
「一盒珍珠不夠嗎?那再送一盒寶石給湯圓他娘吧。」李姨娘最不缺珍珠和寶石。
聽到他姨娘這副雲淡風輕的語氣,魏雲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連忙說道:「一盒珍珠夠了。」
「夠嗎?」
「夠了,完全夠了。」湯圓家是很有家底,但湯圓他娘絕對沒有一盒珍珠,畢竟給湯圓家的珍珠就那麼多,然後各自分一分,還能剩多少給湯圓他娘。「姨娘,珍珠在你這不是稀罕東西,但是在別人眼裡可是值錢的東西。」姨娘的好東西太多,導致她覺得珍珠和寶石都不是寶貝。
「也是,那就一盒珍珠吧。」李姨娘是真的覺得珍珠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去午睡了。」
「去吧。」
等魏雲舟一覺睡醒,李姨娘不僅給湯圓他娘準備了一盒珍珠,還給湯圓準備了一盒貓兒眼。
「剛才整理珍珠的時候,發現還有一盒貓兒眼,你要是捨得就把這一盒送給湯圓玩,你要是捨不得就選幾顆送給湯圓。」
魏雲舟:「……」我的親姨娘,你不要把貓眼石說的跟大白菜一樣便宜,好麼?貓眼石可是比珍珠還要珍貴。
「姨娘,財不露白!財不露白啊!」魏雲舟對他姨娘的大手筆真的無奈,「這一盒貓兒眼能在咸京城買幾塊地了吧,而且是最好最貴的地。」
「差不多。」李姨娘好笑地看著魏雲舟,「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給湯圓一盒,所以讓你選幾顆送給他。」
「姨娘,這不是舍不捨得問題,而是財不能露白。」魏雲舟深知李姨娘的性子,別人對她好一分,她還給別人三分。她覺得他和湯圓是好朋友,湯圓他爹對他又頗為照顧,就覺得湯圓家是好人,所以有什麼好東西會想到給湯圓家。但,湯圓家並不是什麼好人,他們對他好又不是沒有任何目的。
「我知道,但湯圓家又不是別人。」
「姨娘,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魏雲舟正了正臉色,語氣也變得嚴肅,「湯圓家的確對我很照顧,但我們家跟他們家並不是親戚,就算是親戚,也要提防,也不能隨便送給親戚太過貴重的東西。你應該也知道很多人為了錢反目成仇,相互殘殺。」
李姨娘明白兒子的意思,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這一盒貓兒眼,你自己看著辦吧。」
「姨娘,湯圓家對我好,並不是沒有一點目的。」因為李姨娘不知道湯圓家的真實情況,魏雲舟也不好直接跟她說明白,「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幫湯圓家聞香料、藥材,幫了他們家很大的忙,也救了湯圓和他爹好幾次。」
魏雲舟又道,「湯圓他爹希望我考中小三元,也不是全部為了我,也是為了他自己。」
「你考中小三元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考中小三元沒什麼好處,但考中六元,對他很有好處,當然對我也有好處。」他要是考中六元,將會在大齊的歷史上留下濃墨厚重的一筆。
「你考中六元耀的魏國公府的門楣,跟湯圓他爹有什麼關係,他能有什麼好處?」李姨娘不明白別人的兒子考中六元,對湯圓他爹一個外人有什麼好處。
「以後你就知道了。」魏雲舟把手中一盒貓眼石還給李姨娘,「這一盒貓兒眼,你還是收起來吧。」
「我還有兩盒,你不想給湯圓,就留著自己玩吧。」
「你幫我收著吧,我去湯圓那了。」
兩刻後,魏雲舟抵達湯圓家的宅子。
剛走進去,又跟湯圓打了一會兒。今天,魏雲舟可沒有放水,打敗了湯圓。
湯圓氣鼓鼓地看著魏雲舟,「我就知道你前兩天手下留情了。」
「你知道就好。」魏雲舟伸手把湯圓拉了起來,然後把李姨娘送給他娘的一盒珍珠遞給了他,「我姨娘送給你娘的。」
「什麼東西?」湯圓沒有感受到盒子的重量,知道不是金子。
「一盒珍珠。」
湯圓聽到這話,連忙打開錦盒,發現裡面還真是珍珠,一顆顆的非常碩大圓潤。
「元宵,這一盒珍珠真送給我娘啊?」
「嗯,你也知道我姨娘在外邦買了一片海,這一盒的珍珠都是那片海里的。」
「我娘會非常喜歡的,我先替我娘謝過你姨娘了。」元宵的姨娘還真是出手大方。
魏雲舟伸手攬住湯圓的肩膀,好奇地問道:「今天教我們的先生是誰?」
湯圓沒有回答魏雲舟,而是反問道:「你猜。」
聽到湯圓這麼說,魏雲舟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該不會又是熟人吧?
「今天來了兩個先生,都是年輕人。」湯圓提醒魏雲舟道,「他們的經義和策論寫的非常好。」
魏雲舟的眼皮跳了下,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驚叫道:「小雲舟?!」
魏雲舟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抬眸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熟人——楚文宣!
站在楚文宣身邊的年輕男人,也算是熟人,因為魏雲舟見過他。當年他和楚文宣一起遊街,他就是六年前的狀元郎——唐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