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魏雲舟從李老爺子他們院子裡回來,就看到湯圓坐在清風院裡的涼亭里喝茶,微微訝異了下,隨即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還不會休息?」魏雲舟在湯圓的對面坐了下來,「你這是睡不著想家了?」
「跟你外祖父他們聊好了?」湯圓揶揄地看向魏雲舟,「眼睛沒紅,你沒哭啊。」
魏雲舟白了一眼湯圓,沒好氣地說道:「這有什麼好哭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見外祖父他們,激動地哭出來。當然,他第一次來李家見外祖父他們也沒有哭,倒是外祖母他們哭了。
這次見到他,外祖父他們又哭了,還一個勁兒說他瘦了,說他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要好好地給他補一補。
「我外祖家如何?」
「很有錢,不愧是姑蘇首富。」湯圓用完晚膳,來到清風院,看了看他的房間,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極好的,比他在宮裡住的地方還要好。「還有,李家人很溫暖。」說實話,李家人真的太熱情好客,也非常真誠,讓他這個從小生活在冷漠與算計世界裡的人很不習慣。
「是不是覺得李家溫暖的有些異類了?」魏雲舟第一次來到李家時,跟湯圓的感受一樣。
「是,這樣的人家根本不像商人的家庭。」湯圓感嘆道,「就是普通的人家也不會像李家這般和樂融融。」
「李家就是如此。」
「難怪你表哥會那麼天真單純。」出身在李家這樣溫暖,沒有半點算計,也沒有兄弟鬩牆的人家,李泉真的很幸福,也很幸運,所以他在陰謀詭計方面顯得非常遲鈍。
「其實,商場上的陰謀並不少,但生意場上的詭計遠遠比不上朝堂和官場上的。」政治上的詭計要比商場的更加陰暗,也更加危險。「就因為出生在李家,所以表哥比我們善良。官場上和朝堂上需要表哥這樣的人。」
湯圓聽到魏雲舟這麼說,淡笑道:「你這話說的沒錯。朝堂上和官場上不能只有我們這樣精於算計的人。」
「不要帶們字啊。」魏雲舟拒絕與湯圓同流合污,「我可沒有你有心機。」
湯圓被魏雲舟這番話氣笑了:「你沒有我有城府,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番話來。」元宵這廝的心眼完全不比他少。
魏雲舟送給湯圓一個無辜的笑容:「我臉皮厚啊。」
湯圓:「……」在厚臉皮上,他比不上元宵這傢伙。
「不跟你開玩笑了。」魏雲舟正了正臉色說,「我外祖父他們怕你不自在,讓你把李家當做自己家,讓你不要拘束。」
「我並沒有覺得不自在,只是有些不習慣李家這太過溫馨的氣氛。」湯圓能看得出來李家人對他非常真誠,也非常喜歡他。「等過兩日就好。」
「不提你家裡,你外祖家的氣氛不像李家?」
「外祖父他們對我倒是和藹,但對表哥他們是十分嚴厲的。」湯圓輕嘆一口氣道,「我外祖父和舅舅他們比較古板嚴肅,所以家裡的氣氛比較沉悶,沒有李家半點的輕鬆。」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啊。」魏雲舟面露意外道,「我以為你外祖父家跟張臨鏡他們家一樣,屬於比較輕鬆搞笑,沒想到你外祖父他們古板,難怪你表哥年紀輕輕地跟個冰塊一樣。」
「我外祖家世世代代都是武將,他們之所以一直以來都沒事,就是因為他們的古板、嚴肅、謹慎、低調。」
「也是,身為武將世家能存活幾百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懷遠將軍府在咸京城真的很低調,低調到都沒有什麼存在感了。「我外祖父和舅舅他們很感激你,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們的好意,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不要客氣。」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湯圓朝魏雲舟眨了眨眼,「我跟你是不會客氣的,你的外祖父就是我的外祖父。」
剛喝一口茶的魏雲舟聽到如此不要臉的話,驚得直接把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湯圓似乎料到魏雲舟會噴茶水,早早地躲開了,沒被魏雲舟噴一臉的茶水。
「你明日打算去魏家老宅?」湯圓沒有再跟魏雲舟玩笑,話鋒一轉說起正事。
「明天一早,我就過去,但祭祀上香一事得選一個良辰吉日。」
「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你第一次來姑蘇城,明日好好地跟表哥去逛逛姑蘇城。」魏雲舟笑道,「說不定你逛著逛著就遇到了魏逸寧二號或者三號。」
「我可沒有你的好運氣,不過姑蘇城是得好好看看,不然就白來一趟了。」
魏雲舟站起身,抬手拍了下湯圓的肩膀,笑著說:「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行,我先回房了。」
湯圓住在清風院的東園裡,魏雲舟住在清風院的西園裡。
次日一早,魏雲舟和湯圓就醒了。起來後,兩人就在院子裡練武。
練完武,沐浴更衣完,魏雲舟帶著湯圓去給李老爺子和李老夫人請安。
李老爺子夫婦倆見魏雲舟他們這麼早就過來請安,兩人立馬沉下臉,很是不悅。
「哎喲,你們兩個這麼早來給我們請安做什麼?」李老夫人一手握住魏雲舟的手,一手拉著湯圓的手。「昨晚不是告訴過你們,讓你們好好休息,不用一大早就來見我們,你們兩個孩子怎麼不聽話啊。」
李老爺子虎著臉說:「這裡也是你們的家,你們這麼客氣做什麼。」
「昨晚睡得好不好?給你們鋪的被子睡得習不習慣?」李老夫人滿臉關切地看著魏雲舟和湯圓,「姑蘇的氣候與咸京城的不同,你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尤其是你青哥兒,你第一次來姑蘇,肯定不習慣,你身子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說,不要忍著不說啊。」
「多謝老夫人關心,我很好,沒有哪裡不舒服。」
「哎喲,叫什麼老夫人,你要是不嫌棄叫我一聲祖母,或者外祖母。」李老夫人雙眼慈愛地看著湯圓,「叫老夫人太見外了。」
「那我就跟元宵一樣叫您外祖母。」
「噯!這就對了!你跟舟哥兒一樣都是我外孫,所以你千萬不客氣,也不要拘謹。」
「你們兩個日後可不要像今天這樣一大早來給我們請安,我們家可沒有定省溫清的習慣。」李老爺子仔細地打量了下魏雲舟和湯圓的臉色,見他們臉色和精神還不錯,心裡放心了不少。「在我們家,想睡到什麼時候起來,就睡到什麼時候起來,沒人管的。你們想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就什麼時候過來,沒必要一大早過來。」
「外祖父,湯圓跟我一樣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和我一樣每天一早起來練武、讀書。」魏雲舟道,「我們方才已經練完武,所以過來給你們請安,然後和你們一起用早膳。」
「湯圓,你真的跟舟哥兒一樣每天一大早起來練武?」李老爺子不太相信,擔心湯圓拘謹,所以一大早起來給他們請安。
「外祖父,真的,我和元宵在來姑蘇的途中,每天都會早起在甲板上練武。」湯圓神色認真道,「我並不是為了給你們請安,故意起來這麼早。」
「外祖父、外祖母,我們可不是表哥喜歡賴床。」
正在睡懶覺的李泉不知道自己被魏雲舟蛐蛐了。
「你們兩個坐了十來天的船,一路上長途跋涉的,累壞了身子,偶爾睡個懶覺,不起早練武沒什麼的。」李老夫人聽魏雲舟他們這麼說,更心疼了,「這幾日,你們得好好休息,就不要一大早起來練武了。」
湯圓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不由地愣住了。
他身邊的人只會讓他更加勤奮的練武,更加努力的讀書,不會說他累了就該偷懶休息。
魏雲舟倒是習慣了,因為李姨娘一直都是這麼要求他,讓他不要累到自己。
「你們就該睡懶覺,睡到日上三竿起來。」李老爺子板著臉說,「年紀輕輕跟我這個老頭子起這麼早做什麼,明天不要起這麼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