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上,審判長閻燼沒有說話。
他偏頭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又看了姜尋一眼。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指尖落下的瞬間,整個會議廳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度。
「你們是在......質疑我的判斷?」
「我們不是在質疑您,而是覺得......」
男人剛要開口,卻被閻燼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憋了回去。
「誰允許你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了?!」
「我......」
「是這些加在一起,都沒有姜尋有價值的人,給你的底氣?!!」
他忽然暴喝一聲,嚇得不少人渾身一顫。
他們看向閻燼,隱約覺得,事情好像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中年男人也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審判長會這麼直接,竟然毫不猶豫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們加在一起都不如姜尋。
這......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審判長已經不再看他。
閻燼收回手指,重新站直身體,目光掃過長桌兩側,忍不住冷哼一聲。
「一群見錢眼開的廢物!」
他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怒意,眾人只感覺一陣毫不掩飾的威壓撲面而來:
「質疑我審判所的決定?誰給你們的勇氣?!」
「不過,既然你們問了,那我就給你們答案——」
「我曦日審判所,只認戰果!」
「你們要是覺得自己也有實力能陰死傳奇,那就去!」
「無論是撿漏還是正面擊殺!無論是聯合其他人,還是使用手段。
只要你們能殺得了一級子體!甚至你能找到其他勢力的傳奇幫你擊殺子體,我們審判所都認!
獎勵不會少給你們一分!」
「問題是.......」
「你們敢嗎?!」
話音落下,其他人被罵的脖子一縮。
敢嗎?
廢話,當然不敢!
那可是傳奇級的一級子體!
是傳奇級!
是各個實力強大,能力詭異的恐怖存在!
面對這種鬼東西,別說去殺它了,他們就是繞路都得繞個大圈!
至於算計?
誰特麼敢說自己能算計的過以陰謀和詭計著稱的噬界之藤?!
想要算計它們,還不如堂堂正正的去打一架!
這樣起碼死的還能有尊嚴一點!
這一刻,他們再抬頭看向姜尋,眼神已經不同了。
剛剛只顧著眼紅他拿到的高額獎勵,差點忘了這傢伙可是弄死過一級子體的狠人!
不僅如此,他之前可還弄死過羅鴻!
一個是巧合,兩個難道也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而是用了其他手段的話.......那似乎更加恐怖!
畢竟,正面擊殺噬界之藤只能證明他的自身實力強。
而如果兩個傳奇都是被他算計死的話.......
那他的手段,恐怕能輕而易舉的算計死在場的所有人。
這一刻,被嫉妒衝垮的理智終於重新占據上風,他們開始默默祈禱姜尋別記仇。
閻燼見其他人沒了動靜,這才冷哼一聲,翻開了手邊的戰報。
「落城村,原血晶族王城舊址。現屬白翼教團管轄地。」說到這,他冷冷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忍不住渾身一顫。
說起來,事情會發生,跟他們的瀆職脫不了干係。
畢竟,那裡還是他們名義上的領地。
「具體的情況我就不多說了,我只能說落城村的毀滅與崩壞規則有關,是奧爾德親自出的手。」
「而姜尋親手擊殺奧爾德,沒有依靠任何外力,這也是秩序親自確認的情況。」
「所以,閉上你們的嘴。」
「你如果覺得你能做得更好,下次有高危寄生體,我親自給你安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臉上。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但中年男人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還有問題嗎?」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
他沒敢再開口,但另一邊,那個渾身珠寶,戴著阿爾傑同一家族族徽的女人卻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中年男人更尖利,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架勢:
「審判長閣下,我們只是覺得,這樣一份重獎,如果只憑戰績的表面數字來分配。
恐怕會讓其他同樣拼了命卻拿不到同等回報的人感到不公。
畢竟,擊殺傳奇這種事,只有最後動手的人會出現虛空投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誰都能聽出話外之音:
只有最後動手的人會出現虛空投影,意思是姜尋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機會,拿到了最後一擊。
閻燼眯了眯眼。
他正要開口,準備說「不服氣的可以滾」,但姜尋先他一步站了起來。
姜尋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朝說話幾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容溫和,語氣也很隨意,「審判長閣下,既然幾位覺得不公平,那不如這樣。」
他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聲,在會議室中格外刺耳,
「既然覺得不公平,那咱們也別耽誤正事,直接現場解決好了。」
「比如奧爾德不算數?那咱們現在出去找個寄生體,當著大家的面再殺一個。
不用一級子體,史詩級霸主的就行。」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
「或者......更簡單一點。」
他看向白翼教團的幾人和渾身珠寶的女人,眼神陡然變冷。
不知為何,幾人忽然感覺,自己體內的魔源都開始莫名劇烈波動起來。
「咱們就比比.......誰先殺了對方。」
「怎麼樣?」
......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廳里安靜的只剩下了呼吸聲。
銀甲女騎士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中,暗綠斗篷老者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溫鳴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知道這祖宗不是願意受氣的人,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兇殘。
誰先殺了對方。
哪有這麼賭的?!
場中一片譁然,只有身邊的秦老忍不住拉了拉他,眼神有些擔憂。
首座上,審判長閻燼微微偏了偏頭,看向姜尋的目光里多了一絲玩味和認可。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在各種場合放狠話。
但像這樣笑著說「比比誰先殺了對方」的人,確實不多。
這要麼是絕對的自信,要麼是絕對的瘋狂。
但不管是哪種,都代表著,這個人絕對不好惹!
他挑了挑眉,重新靠回椅背上。
既然有人願意替他出手,他倒不介意看場好戲。
然而,聽到他的話,剛剛還叫囂的幾人臉上從容的冷笑卻消失了。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女人的嘴唇張了張,看向姜尋,隱約有些膽怯。
其餘人的目光在姜尋和審判長之間來掃視,似乎在確認剛才的話是不是他們聽錯了。
同時心裡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繼續當出頭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