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繼續搜索記憶的千面，姜尋心裡直呼牛逼。
甚至連帶著看艾琳那張膈應人的臉都順眼了不少。
千面對記憶的提取精度和準確度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是碎片式的畫面閃回，而是完整，甚至能按時間線排列的清晰記憶鏈！
這或許和千面與艾琳之間的實力差距有關。
畢竟一個傳奇級魔偶，去讀取一個水貨史詩級的腦子。
就像用頂級解碼器去破譯一份低級加密文件，毫無難度。
但這已經很恐怖了。
畢竟，最關鍵的信息，往往都掌握在那些實力不強但位高權重的人手裡。
就像這次。
一個在頂流勢力里名聲極差、實力拉胯的女人，竟然擔負著「接觸噬界之藤一級子體」這種級別的任務。
這確實是個好手段，誰會想到一個名聲臭得像狗屎一樣的紈絝大小姐，身上帶著要命的秘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氣息強悍、行蹤隱秘的強者身上。
反而對這種滿嘴廢話的草包毫無防備。
如果不是姜尋順手宰了她，這個任務大概率會悄無聲息的完成。
等審判所反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一級子體有多難找，姜尋心裡太有數了。
哪怕是奧爾德那種噬界之藤子體中的大聰明，也有著無數逃命的手段。
如果當時不是姜尋對噬界之藤足夠了解，如果不是奧爾德對自己的處境，擔憂到了極點以至於病急亂投醫。
別說史詩級了，就是傳奇級去了也抓不住他。
那種級別的寄生體，打不過還跑不了？
隨便往哪片廢土裡一鑽，往哪個宿主體內一藏，就是把整片區域翻過來都不一定能找到。
而現在，另一個接觸一級子體的機會就在眼前。
接頭信物、坐標、暗號，全套信息都裝在千面剛掏出來的那枚儲物戒指里。
姜尋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另一邊，秦老也反應了過來。
他看向姜尋，壓低聲音問道：「你打算怎麼辦？把消息告訴閻燼？」
「告訴他幹嘛。」姜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告訴他他相不相信是一碼事，消息泄露才是最大的問題。」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閻燼在會議上的每一句話，都說得雲裡霧裡，像是在念廢話。
實則是在用只有聽得懂的人，才能解碼的方式傳遞情報。
他甚至不會提前公布作戰計劃，所有關鍵信息都是臨出發前才單獨通知。
當時姜尋還覺得這體制內的人說話真費勁，現在他忽然理解了閻燼的苦衷。
閻燼恐怕早就知道內部被滲透了，所以才不得已才這樣做。
他想了想，沉聲道。
「曦日審判所家大業大，不可能只有艾琳一個被外部勢力安插進去的釘子。
而閻燼作為明面上的審判長，估計盯著他的人不計其數。所以即便告訴他，他也不能親自出手。
而派手下的人去執行也不行。
現在的秩序側像是篩子，一旦負責執行的人本身就是叛徒，或者半路被叛徒察覺到了風聲。
以噬界之藤那些畜生謹慎到骨子裡的性格，絕對不會再赴約。
誘殺計劃也就算失敗了。」
姜尋頓了頓，嘆了口氣。
「真到了那時候，我們不僅失去了幹掉它的機會，還會暴露在其他人的視野中。而且，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抬頭，看向秦老，眼裡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沉重。
下一次事件的苗頭已經出現了，噬界之藤的頻繁出擊，上層戰場節節敗退，螢火防衛局態度曖昧。
這一切和他在噩夢中看到的戰報一一對應。
雖然時間線因為他的介入發生了偏移，但大方向沒有變。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發育起來，才能保證青山的安全。
而幹掉一級子體，無疑是最快提升的方法。
幹掉奧爾德，他拿到了魂替規則核心，造出了千面，還獲得了告死者稱號。
如果能再幹掉一個一級子體，積分榜上又能狂飆一波，運氣好還能再弄一顆規則核心出來。
丸子和斷罪可還等著晉升傳奇呢。
他搖了搖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還是得我們自己來，我們算是這個世界的變數，隱秘出擊下，一旦成功，不僅能打亂噬界之藤的計劃，還能讓我們名利雙收。」
「而摻和進來的人越多，變數就越大。」
秦老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姜尋疲憊的眼神，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年輕人從廢土一路走到現在，從被星靈之城打的像喪家之犬，到如今手握世界碎片、麾下十幾萬魔偶的一流勢力之主。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親眼見證了那場絕望夢境的他，肩上還壓著另一副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重擔。
他知道這個世界正在滑向深淵，而他是唯一一個能拉住韁繩的人。
這種壓力，姜尋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過，只在面對秦老時才會偶爾泄露出一絲疲憊。
秦老點了點頭。
「知道了。那我先帶著他們回去準備，等你的消息。」他頓了頓，又問道，
「要不要先帶上閻燼派來的傳奇者？」
姜尋搖了搖頭。
「算了，等我回去的時候帶他一起回去。
我不放心一個不知底細的傳奇者，在沒有任何遏制的情況下待在青山的世界碎片裡。」
他抬起頭，看著秦老，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坦誠，
「那裡......有我的全部。」
秦老聞言，沒再多說什麼。
他拍了拍姜尋的肩膀，轉身走出小巷。
他知道姜尋說的是實話。
青山的世界碎片裡有魔偶城，有秦老自己的實驗室和研究院。
有老趙的兒子和文抱月，有陳瑞陽和蘇雪，有所有從廢土上跟著姜尋一路走到今天的藍星人。
那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根基。
是這個世界裡唯一一片，可以放下所有防備安心睡覺的土地。
姜尋絕不會讓任何不可控的因素踏進那片土地。
哪怕是審判所派來的友方傳奇。
信任是一回事，把命交到別人手裡是另一回事。
在這方面，姜尋比誰都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