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姜尋等的都有點不耐煩了。
看著對面仨人臉憋得通紅也沒找到個合適的理由，他氣得想要罵人。
還行不行了？
哪怕說「多加點錢」也算是個理由啊。
就這麼憋著是想幹啥？
COS人參啊？
把自己種地里等發芽？
然而就在他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紅焰卻忽然站了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再鬆開。
反覆好幾次之後，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但眼眶還是紅的。
她抬起頭，正視著姜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好意思，兩位。是我們......唐突了。」
聽到這話，姜尋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不是。
大傻春！你要幹什麼？
「是我們的錯。既然兩位還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那......還請原諒我們的魯莽。我這就將二位，還有這位小姐一起送回去。」
她轉過身，指向那輛被姜尋親手改裝過的車，聲音終於恢復了平時的灑脫。
只是還帶著一絲沙啞，
「還有這個。車的改造，兩位也幫了大忙。我們沒錢，就用......這個抵費用吧。」
她從懷裡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金色金屬，雙手捧著，鄭重其事的遞到姜尋面前。
姜尋：？？？
他看著面前「土匪」人設的紅焰，腦袋上冒出了一頭問號。
不是，你不是劫道的嗎？
順手修個車而已，你還給上錢了？！
怪不得窮成這個鳥樣！
那塊金屬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星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弱地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入手沉甸甸的，比同等體積的鋼鐵重了至少幾百倍。
姜尋皺了皺眉，竟然是沉月金！
傳奇級鍛造材料！
以極高的魔力親和性和幾乎永不磨損的耐久度，聞名於整個廢土。
拳頭這麼大的沉月金，放到世界中心的拍賣會上都未必見得到。
她竟然說拿就拿出來了，像是遞一塊普通的鐵錠一樣隨手遞給了他。
姜尋握著沉月金，看著紅焰那張認真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女人是真的沒腦子，她甚至沒有討價還價。
也沒有說「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我們再談談」，沒有試圖用這塊傳奇材料作為籌碼來挽留他們。
她只是覺得虧欠了對方，就用自己珍貴的東西來補償。
這種人，在廢土上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但眼前這女人活得挺好。
因為她身邊還有兩個同樣沒腦子的搭檔，一個社恐光頭替她擋刀，一個叛教寄生體替她擦屁股。
三個人互相撐著，像三根歪歪扭扭的木樁捆在一起，竟然還真在這片廢墟上撐起了一個村子。
至此，他對三人的品性已經摸清了八成。
他們有能力，有底線，彼此忠誠，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也有為了這些東西去死的覺悟。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那種會把別人的命當成命的人。
這種人，在廢土上比傳奇材料還稀有！
他笑了笑，將沉月金塞進儲物戒指，然後拍了拍洛爾的肩膀，帶著千面轉身就走。
腳步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洛爾愣了愣，趕緊跟上去。
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黑山狼正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寬厚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似是掙扎，似是絕望。
他身邊的蝕骨低著頭，一隻手搭在黑山狼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捧著小灰，眼中帶著無奈和心疼。
紅焰沒有看他們，而是蹲在那個綠斑病小女孩身邊。
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輕輕拍著她後背上的泥土，嘴裡念叨著。
「不疼了不疼了，姐姐回來了」。
洛爾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裡的小蛋糕。
蛋糕是甜的，但嚼著嚼著卻有點發苦。
姜尋的腳步不慢，似是真的沒打算停。
他走在最前面，已經快要走出營地入口的木樁圍欄。
洛爾跟在他身後，心裡默默數著步數。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他們馬上就要走出去了，身後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不是，真就不試試了？
洛爾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粗重而沙啞的聲音，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兩位，還請......留步。」
姜尋停下腳步，同時心裡也微微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去。
看到黑山狼正站在營地中，胸口劇烈起伏，黑底白瞳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血絲。
他看著姜尋，渾身發顫，像一張開到極限的弓，隨時可能斷掉。
但他還是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姜尋面前，低下頭，想使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道。
「兩位，還請......留步。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們留下來。我也知道，我們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報酬。
沉月金是紅焰攢了好幾年材料才煉出來的，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而營地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除了這些人，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黑底白瞳的眼睛直直看著姜尋，眼裡沒有威脅，只有豁出去的坦誠。
「所以我不能承諾給你們多少報酬，因為我確實拿不出來。
計劃也確實像你們說的一樣，我們的成功率並不高，只有三成。
但我可以承諾，在行動中，我和蝕骨會頂在最前面，拼命抗下所有攻擊。
你們只需要在安全的位置提供遠程支援，如果事不可為，也隨時可以撤退。
所有的風險我們來扛，所有的收益你們先挑。這不是什麼交易，而是我請求你們。」
他咬了咬牙，眼眶通紅，聲音卻奇特的穩了下來，像是把所有的社恐和膽怯都壓在了這句話中。
「我叫黑山狼。這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因為我在黑血勢力里，就是一條被追得到處跑的野狗。
但野狗也有想守護的東西。
所以，我請求二位，幫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殺希莫格，是幫這個營地里的人，幫這些在我們最落魄時候收留我們的人......多活幾年。」
黑山狼看著姜尋的背影，嘴唇在發抖。
接著，他做了一個比他這輩子做過的任何決定都更難的決定。
他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步子沉重得像拖著一座山。
然後在姜尋身後站定，低下了頭。
「兩位大人。」
他的聲音嘶啞，眼中只剩下了決絕，
「我知道我們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我知道您說的對，我們沒有資格讓別人跟著我們一起送死。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一絲黑色的血，
「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幫我們，事成之後，所有戰利品都歸你們。
傳奇核心，規則碎片，子體殘骸，什麼都不要，我全都不要。
我只求......只求能幹掉希莫格，讓這些人恢復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