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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6章 完全亂套了

2026-05-14 17:55:38 作者: 江湖望哥

  突發這樣一場內訌鬧劇,華夏代表團眾人始料未及。

  肖道林與曾海洋、路北方、楊藝、馬玉夫、丁曉林幾人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眾人全都沉聲不語,靜觀對方爭執拉扯。

  與此同時,每個人心裡,都在快速研判眼下局勢。

  首先大家心裡已然篤定,吉姆·霍金斯此番失態失控,絕非刻意演戲。

  他在海軍服役逾三十年,從基層水兵一路打拼,坐到太平洋戰區最高指揮官的四星上將之位,大風大浪見過無數,再大的壓力也向來從容自持。

  能讓他當場情緒失控,全然不顧外交禮儀,甚至不惜與己方文官陣營當眾撕破臉皮,原因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海底那艘故障潛艇的境況,已經惡化到了他根本無法承受的地步。

  雖然所有人都清楚,他這番表態的分量,已然足以撬動整個談判僵局。

  但是,他此刻以個人身份向華夏作出的承諾,並不能等同於官方最終協議。

  不過,隨著吉姆·霍金斯的發火,眾人隱隱感覺,一扇裹挾著重大機遇的全新格局之門,已被吉姆·霍金斯撞開。

  ……

  吉姆·霍金斯對著麥可·懷特、安娜·切利、羅伯特·陳三人宣洩一通過後,手臂猛地一甩,徑直走到談判桌米方一側的空坐前,猛地拉開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椅腳摩擦厚實地毯,發出一聲沉悶滯澀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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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他全然無視身旁一眾同僚鐵青難堪的臉色,伸手抓起桌前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狠狠灌下兩大口。

  隨即抬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直直望向對面的肖道林。

  「肖總!」

  吉姆·霍金斯的嗓音沙啞乾澀,如同粗砂紙磨礪鐵板,語氣卻比先前任何時刻都來得乾脆決絕:「剛才我已經表明立場,關於貴方提出要求我方減少在黃海周邊軍事活動一事,我可以答應!!」

  華夏代表團這邊。

  團長肖道林聽聞此話,目光一抬,與吉姆·霍金斯對視。

  微微一愣,等著同聲翻譯,將吉姆·霍金斯的話翻譯出來。

  待到明白他的意思後,肖道林緩緩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只短短几個字,卻如重石落潭,分量千鈞。

  「好!感謝你這般坦誠!」

  肖道林微微前傾,雙掌交疊,不疾不徐地擱於桌面,目光沉穩地鎖定對面這位已近情緒臨界點的四星上將。

  "吉姆將軍能夠作出這份承諾,說明你已準確把握了問題的核心。黃海從來不是美方的後花園,更不是可以任意操演的練兵場。削減此類缺乏正當理由、且具有明顯挑釁意味的軍事活動,於雙方大局皆有利處——對此,中方予以肯定。"

  吉姆·霍金斯嘴角下意識抽搐了一下,想要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動作僵硬得近乎痙攣。

  他心裡當然清楚,要不是這次潛艇還在華夏手中,他才不會那樣做。

  「謝謝。」吉姆·霍金斯的聲音乾澀發緊,像是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來:「我……也有要求。」

  吉姆·霍金斯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仿佛有情緒在眼底轟然炸開。

  他雙手死死撐住桌面,上半身猛地前傾,幾乎要站起身,聲調陡然拔高,帶著瀕臨絕境的嘶啞與無助:

  「肖總!……」

  吉姆·霍金斯死死凝望著肖道林,目光里再無半分軍人的桀驁,只剩被逼入絕境後,赤裸裸的哀求與近乎失控的焦灼。

  「我的潛艇!我的那些水手!……他們撐不住了!」

  吉姆·霍金斯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我已經答應你們的條件,也是拿出了我所能給出的最大誠意!現在我請求你們——不,我懇求你們——立刻、馬上准許我方潛艇上浮,並向我方施以人道主義救援!」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很是低沉,但是,卻又被他強行咬牙忍住。那雙布滿厚繭的大手,在桌面上死死攥緊,青筋根根暴起。

  會議室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米方陣營里,麥可·懷特已然閉上雙眼,面無表情,宛若一尊僵立的石像。


  安娜·切利嘴唇不停翕動,幾番欲言,最終還是不敢再出聲阻攔。

  她心裡看得通透,此刻狀態下的吉姆·霍金斯,誰上前勸阻,只會撞得一頭灰頭土臉。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道清冷沉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吉姆上將……」

  聲音不高,卻在凝滯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華夏代表團末席的馬玉夫。

  這位一直以來沉默寡言、幾乎被全場忽略的技術專家,此刻微微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於胸前,透過鏡片,目光清冷淡漠地看向吉姆·霍金斯。

  「對貴國人沒實施人道主義救援,這事可以談。但是——」

  他指尖輕叩桌面文件夾封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你們對華企業制裁的問題,打算怎麼解決?」

  寥寥數語,如一柄冰寒尖錐,精準刺入吉姆·霍金斯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中。

  「你們動輒以實體清單、技術封鎖為手段,羅織各種莫須有罪名,無端打壓我方合法民營高科技企業,切斷供應鏈、封鎖海外市場,甚至脅迫盟友一同圍堵遏制。如今我們要求撤銷不合理實體清單、解除無端制裁……這些,將軍您敢答應、能做主嗎?」

  吉姆·霍金斯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堪,喉頭滾動清了清嗓子,咬牙沉聲道:「我希望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並非得寸進尺,吉姆將軍。」肖道林語氣反倒平和下來,卻自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氣場,「我們認可你的誠意,但必須坦誠說明:將軍個人的口頭承諾,無法等同於貴國官方具備約束力的正式協議。」

  「可是!」吉姆·霍金斯急切起身,語氣焦灼,「我已經表態,會動用我所有的影響力去推動這件事情……」

  「我理解你的心意與擔當,將軍。」肖道林抬手微微示意他稍安勿躁,「你的誠意,我們從不懷疑。但現實擺在眼前:倘若你回國之後,遭遇國會、政府各部門層層阻力,你的承諾被以程序流程、跨部門協調為由無限擱置,屆時我方已然施以救援,而對華制裁依舊照舊、軍事挑釁絲毫未減。這般風險,我們不能不審慎考量。」

  肖道林語氣始終平穩溫和,可每一句話都直擊要害,字字切中痛點。

  吉姆·霍金斯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覺無言以對。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肖道林說的,正是最有可能發生的現實。

  他身為太平洋戰區最高指揮官,固然能壓得住五角大樓、調遣得了太平洋艦隊,卻根本制衡不了華盛頓那些身居廟堂、從未踏過硝煙的政客官僚。

  對華企業制裁、實體清單管控,本就是國會與多部門聯席委員會的權責範疇,他一個戰區將領,話語權終究有限。

  「所以……」肖道林目光緩緩從吉姆·霍金斯身上移開,掃過面色凝重的麥可·懷特與安娜·切利,沉聲道,「我們需要的,是貴國政府層面出具、具備法定約束力的正式承諾,而非吉姆·霍金斯將軍的個人保證!哪怕這位將軍品行令人敬重、立場足夠坦誠。」

  此言一出,米方代表團眾人神色各異。

  吉姆·霍金斯臉上交織著複雜心緒:有被一語點破現實的無奈,有被體諒處境的感激。

  更有訴求得不到立刻回應的失落與走投無路的焦灼。

  麥可·懷特與安娜·切利短暫驚愕過後,瞬間便聽懂了肖道林話語裡的深層用意。

  很顯然,華夏方面,雖然沒有直接拒絕吉姆·霍金斯的請求,但是,劃清了個人承諾與官方協議的界限。

  這意味著,談判的大門依舊敞開,華夏方面願意繼續磋商,前提是米方官方,必須拿出政府層面的正式誠意與有效承諾。

  ……

  麥可·懷特大腦飛速運轉,飛速權衡利弊。

  作為米方首席談判代表,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吉姆·霍金斯剛才一番失態直言,已經徹底打破米方僵持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強硬姿態與推諉拉鋸。

  眼下底牌已然被對方看透:海底潛艇撐不住時日,吉姆·霍金斯身心瀕臨崩潰,代表團內部裂痕公開化,再想靠著車軲轆話無限拖延、模糊推諉,已然行不通。

  可若是全盤無條件接受華夏所有訴求,又根本無法向國內政壇交代,顏面盡失。


  他必須拿出一套折中方案,既能安撫穩住情緒失控的吉姆·霍金斯,儘快敲定潛艇救援事宜,又能勉強保住米方最後一絲外交體面。

  「肖總!諸位……」

  麥可·懷特稍稍整理西裝衣襟,強行穩住心神,努力讓語氣恢復外交官的沉穩克制:「我完全理解貴方的顧慮。吉姆將軍方才言辭雖激烈失態,但他的憂心與訴求,也是我們整個代表團的共同立場。潛艇上兩百多名官兵的生命安危,始終是我們優先考量的頭等大事。」

  頓了頓,麥可·懷特側頭看了一眼神色焦灼的吉姆·霍金斯,繼續開口:「關於貴方提出的解除對華制裁、約束周邊軍事活動兩大訴求,我們願意作出實質性讓步。具體條款如下……」

  麥可·懷特深吸一口氣,從隨行助手手中接過一份預案文件,卻並未翻開。

  這本是團隊私下商議、預備留到談判最後,才亮出的底牌預案,根本沒想到就這麼輕易提前示人。

  但眼下局勢已然失控,再藏著掖著,只會徹底陷入被動。

  麥可·懷特手掌輕輕覆在文件封面上,神色凝重沉聲道:

  「第一,關於對華企業制裁事宜。我方同意,將當前列入實體清單受制裁的華夏企業,從一千二百餘家大幅縮減至五十家。餘下這五十家,均有明確且可論證的所謂國家安全風險依據,當然,也有指控這些企業低價傾銷、擾亂市場的因素。其餘一千一百五十家企業,將在未來三個月內,分批次全部移出實體清單、解除無理制裁。」

  一千二百餘家受制裁企業,縮減至五十家。

  這也算巨大的讓步幅度。

  這讓華夏代表團眾人心中齊齊一震,紛紛低頭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負責牽頭經貿議題的楊藝,在此時,心裡格外清楚這份讓步的分量。過去三年,她所在部門為這些被無端打壓的企業,熬過無數通宵,草擬無數抗議照會,一次次與米方交涉斡旋,卻始終收效甚微。

  而如今對方一開口,便同意解除超百分之九十五的不合理制裁,誠意之足,遠超我方此前預期。

  「第二,關於海域軍事活動問題。」麥可·懷特語氣愈發艱澀沉重,「吉姆·霍金斯將軍既已作出表態,我方也正式確認:將整體後撤反潛巡邏、抵近偵察飛行及聯合軍演活動範圍退後50海里。今後,在華夏二百海里專屬海域,我方不再開展任何形式的軍事抵近偵察與針對性演習挑釁活動。」

  二百海里防禦縱深。

  談南歌在心底默默換算研判,清楚這絕非簡單的數字退讓。

  雖說對方艦載遠程雷達依舊能夠監控我方近海動態,但是,這種退後,意味著其高頻抵近偵察、貼身威懾的戰術優勢被大幅削弱,華夏沿海戰略防禦縱深得到實實在在的拓展,周邊海域安全局勢將迎來明顯改觀。

  拋出這兩大讓步條款後,麥可·懷特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全身氣力。縱然依舊端著外交官的儀態風度,眼底深處的疲憊、不甘與屈辱卻再也無從掩飾。

  他心底清楚,這場談判,不管怎麼樣,自己已然輸得徹底。

  不是輸在談判技巧與話術博弈上,而是輸在那艘被困深海、命懸一線的潛艇上,輸在吉姆·霍金斯不顧一切要求華夏救人上面。

  他這招一出,完全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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