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距離杭城不足一千公里的境外島國。
這處依山傍海、壁壘森嚴的絕密軍事基地內,海風裹挾著冰冷咸腥的氣息灌入作戰室,整片空間瀰漫著極致的肅殺與凜冽,牆上各類海域監控屏幕不停滾動著航線、洋流、港口實時數據,紅光藍光交替映在牆面,襯得氛圍愈發壓抑。
寬大的指揮大屏前,三名肩章綴著重銜的長官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張張臉冷厲如寒霜,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陰鷙戾氣。
他們身前整齊列隊十名身著全套迷彩作戰服士兵,個個身形精悍,下頜緊繃,眉眼間翻湧著兇狠狠戾之色,腰間、背囊全都配備了隱匿式特種作戰裝備,每一個人都經過長期海外滲透特訓,是專門執行跨境隱秘破壞任務的死士。
太平洋軍事活動指揮中心副官羅伯特·陳往前踏出一步,軍靴重重磕在硬質地板上,一聲脆響劃破室內死寂。他目光掃過底下十人,聲線壓得極低,卻滿是狠厲的訓誡意味: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的目地,想必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前段時間,我們和華夏在海上博弈,連輸二局!這導致我們不得不在華夏要求的管控範圍內,逼我們後撤兩百海里,白白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這口惡氣,上面所有人,包括我們,全都咽不下去。」
「眼下!我們迎來最好的報復時機,那就是三個月之後,他們將要河陽省舉辦規模盛大的中非論壇。屆時,將有不少非洲政要,將齊聚杭城。我們的核心任務,就是趁論壇舉辦窗口期,全方位破壞這條中非核心航運線,打亂他們全部對外經貿布局!」
說完,羅伯特·陳側身抬手,做出禮讓姿態:「下面,由軍事中心特別顧問吳基文,為各位詳解行動細節、目標點位與執行方案。」
吳基文應聲邁步上前,徑直走到巨型電子大屏跟前,指尖點向屏幕上標註清晰的幾內亞灣航線圖,各類港口、補給錨地、船員休閒街區的標記密密麻麻鋪滿畫面。他語氣冷硬,一字一頓拆解部署:
「諸位,請看整條航線的完整動線!這條航線,系華夏河陽方面單獨開闢而來!航線上面的船隻,主要停泊於長江新港,往返的船隻,多為運載汽車的貨輪、以及部分商貿運輸船,他們中途必定會在幾內亞灣沿岸港口,停靠補給燃油、淡水與生活物資。船隻停靠休整期間,大批船員會登岸外出採購、休閒放鬆,人員分散、安保力量大幅減弱,這就是我們下手最完美的窗口期。」
「在這次行動中,我們的要求,就是不正面強攻貨輪,那樣動靜太大,極易暴露。而且貨輪能造成的損失,相當有限!所有……你們最好是能製造沿岸小規模衝突、船員和當地人衝突等假象,讓對方查不出我方勢力介入的痕跡,同時對華夏的形象造成打擊。」
「你們到了當地後,可與他們地下武裝組織,或者當地黑社會組織達成合作,我們全程提供槍枝,提供費用,利用他們的本地身份掩護……而且,你們落地之後,可與聯絡人對接,他們會幫著你們牽線當地黑社會或者武裝組織。」
接著,吳基文指尖重重敲在屏幕最中央的行動代號字樣,眼底寒光乍現道:「諸位……我們本次行動,代號東方密碼!我們的目標,就是讓華夏的這條中非航線,徹底陷入停運、大範圍受到干擾!至於能不能成功,全靠你們十個人的執行力度!」
講解完畢,吳基文側身退至一旁。
羅伯特·陳再度開口:「吳顧問的方案,大體介紹完畢!下面,有請萬斯長官訓示!」
作為作戰長官,萬斯常年穿的,都是那身深色作戰常服。
他站出來後,一雙狹長的冷眼,緩緩從隊列最左側第一名士兵緩緩掃到最右側,再從最右側,移回最左側。
他的視線緩慢而沉重,每一人都被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空氣跟著窒息凝滯。
來回掃視完整支小隊,萬斯才緩緩收住目光,牙關死死咬緊,腮幫子繃出生硬的線條,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刺骨的狠勁砸在眾人耳中:
「勇士們!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是我們的精英!我也清楚你們不怕流血、不怕險境!但是,這次東方密碼行動,不是小打小鬧的騷擾試探,是實打實要給河陽那邊一記重拳,要毀掉他們耗費數年搭建的中非合作脈絡!!」
「任務期間,我要你們記住三條鐵律:第一,全程隱匿身份,絕對不能留下任何能追溯到這座基地、追溯我們勢力的物證;第二,一旦暴露,就地切斷所有聯絡渠道,不得牽連後方接應力量;第三,不計代價完成干擾破壞目標,只要能讓航運大面積停滯、攪黃這場中非論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兩百海里的退讓之辱,我們要在幾內亞灣附近,全數討回來。等東方密碼任務順利落地,我可以給你們許諾,你們要的資源、安置、賞金,一分不會少!!但是,若是有人臨陣退縮、走漏風聲,不用等華夏人找上門,我們內部的處置手段!!你們都明白嗎?」
十名迷彩士兵齊齊挺直脊背,齊聲低吼,吼聲震得作戰室牆面微微發顫:
「明白!絕不辜負長官信任!」
萬斯聽完整齊劃一的應答,臉上沒有半分舒展,冷硬的面部線條依舊繃得緊緊的,只抬手微微示意,沉聲道:「出發。」
羅伯特·陳與吳基文一左一右分列兩側,領著十名特戰隊員轉身走出作戰室。
室外海風呼嘯,裹挾著咸澀冷意狠狠拍擊基地外牆,停機坪上巨大的黑鷹直升機引擎已經預熱完成,旋翼高速轉動,捲起漫天塵土,低沉的轟鳴鋪天蓋地壓過來。
艙門緩緩向內閉合,隔絕了基地內所有光亮。
吳基文、羅伯特·陳、萬斯三人並肩站在停機坪的安全白線之外,目光緊緊追隨著機身。
駕駛員收到起飛指令,黑鷹機身微微震顫,緩緩抬升,懸停數秒後調轉航向,朝著西南幾內亞灣的遠洋方向疾馳而去,漆黑機身很快融入暗沉的夜色,只剩旋翼轟鳴由近及遠,一點點消散在海風裡。
直到天際再也看不見飛機半點輪廓,萬斯才緩緩收回視線,雙手背在身後,眼底陰鷙不減,低聲開口:「希望東方密碼,真的能讓河陽的路北方喝上一壺!!」
羅伯特·陳站在一旁,眉頭微蹙:「長官,您放心!這次,幾內亞那邊的地下武裝首領已經答應下來!只要我們給他們提供的武器和資金到位,應當不會出現紕漏。」
吳基文接過話,指尖摩挲著隨身攜帶的航線平板,屏幕上依舊跳動著中非貨輪實時定位:「若真是在中非論壇期間,讓航線停了擺!我能想像這路北方,會急成什麼樣子!哈哈。他一心搭建對外合作大局,我們便親手撕碎他所有籌謀,等著看他焦頭爛額的模樣。」
「哈哈!」
三人靜靜佇立在空曠停機坪上,望著黑鷹消失的遠洋方向,在呼嘯的海風,三人狂笑幾聲。
這預示著這場潛藏在深海之上的陰謀,已然正式啟程。
……
路北方這邊,當然不知道這事。
但是,河陽這邊,也早就防著這麼一出,路北方還早在他們之前,就與國安廳邵長明給合計後,派出了二十一個特別行動人員,加入了航線運營中。
要說有這種防範意識,那一是因為路北方本身就是軍隊出身的人,他當然知道,在官場上戰勝各路對手,用得是心機。但是在戰場上,絕對需要布局,需要實力。
這些年來,路北方也算經歷大大小小事件無數了,從筒子口,人家將運送專家的吉普能炸了,再到紐約,自己被撞斷右腿,被空運回滬上治療,再到敵人炸毀運輸船。
這樁樁件件,都提醒著他,在應付敵人方面,要前置預案,要留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