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城指揮部全員釋然的鬆弛氛圍相比,此刻,萬斯及手下吳基文,正被極致的暴怒,壓抑與死寂,層層籠罩。
早前在河陽中非論壇期間,萬斯團隊精心策劃跨境襲擾,派出十名精銳,想攪黃中非論壇,讓路北方吃癟,結果是五人戰死,另有五人,被華夏方面抓捕。
現在這五名被俘的手下,此刻正成為萬斯和吳基文的噩夢。
本來,吸取上次的慘敗教訓,吳基文這回徹底換了操盤思路,不敢再用自家精銳親身下場,心道即便失敗,也影響不到自己和萬斯,因此,他特意讓手下,找來第三方僱傭兵兜底,策劃綁架華夏特工,想用人質,換回被扣的五人。
吳基文自認此套方案滴水不漏,穩操勝券,可結局依舊是全盤崩盤。四名核心執行人,連同十幾名僱傭武裝,無一倖存,全軍覆沒。
更致命的是,這兩次跨境行動,全程沒有報備幾內亞灣相關國家,赤裸裸侵犯他國領土,海域主權,肆意攪亂當地秩序、破壞當地穩定局勢。
此舉,徹底惹怒了幾內亞當地政府,引爆了一場極其惡劣的外交危機和輿論風波。
就在事件發生的當天,幾內亞灣相關國家,根據華夏提供的證據,第一時間召開發布會,發布強硬官方聲明,當眾痛斥米方人員非法入境,肆意破壞當地局勢與生態的惡劣行徑,並提出2000萬美元的巨額經濟索賠要求。
這情況,很快直達五角大樓。
五角大樓高層本就對海外灰色隱秘行動管控極嚴,極度忌憚風險,現在,看到刺眼的情況報告,以及外交追責文件後,高層徹底勃然大怒。
五角大樓指揮大廳內。
負責軍務的長官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萬斯,手中揮著那新聞爆喝道:
「法克油!萬斯?這就是你辦的好事?」
低沉狂暴的怒吼,席捲空曠的大廳。
除萬斯外,萬斯所帶的副官,以及那邊的值班人員,瞬間渾身僵硬、瑟瑟發抖。沒人敢抬頭對視,全場死寂,只剩上司的怒吼,久久迴蕩。
萬斯穿著筆挺的軍裝,脊背繃得僵直,額頭上,卻爬滿冰冷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甭看他也身為一員大將,但是,在此刻,卻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太快。
作為這兩次隱秘行動的最高負責人和第一責任人,兩場慘敗的所有罪責、所有過錯,全都死死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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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沒辦法推諉和逃避。
「萬斯!」司令官快步上前,步步緊逼,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你知不知道?現在人家不僅要向我們要說法,而且,還以污染海洋,處理後續相關事務為由,向我們索賠2000萬美元?2000萬美元,你懂嗎?……這是恥辱!巨大恥辱!」
「還有,我特瑪是讓你在亞洲活動,是讓你在亞洲牽制對手力量,搶占區域主動權,不是讓你跑到非洲去砸招牌,敗家底,去丟人現眼?!你給我說說,你到非洲開展軍事行動,憑什麼不向總部匯報?」
萬斯牙關緊咬,喉嚨乾澀發疼,頂著滔天壓力,硬著頭皮低聲辯解:「長官……這次我們的對手,其實就是亞洲的華夏,是河陽省的路北方方面,我們其實就是與華夏在較量。」
「閉嘴!」
「你憑什麼到非洲與華夏較量?」司令官粗暴打斷他的話,不給半點喘息餘地,忍無可忍之下,抬手就是一記力道十足的耳光。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聲狠狠炸開,響徹整座死寂的大廳。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挺拔的萬斯扇得猛偏過頭,半邊臉瞬間浮現出五道猙獰通紅的指印,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席捲整張側臉,。
這一巴掌,也當眾撕碎了萬斯所有的體面和僥倖,也徹底釘死了他的全部罪責,沒有半點緩和的餘地。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在任何地方開展軍事活動,都必須上報五角大樓嗎!你以為?你以為……」司令官眼神冷得刺骨,語氣決絕:「就是因為你的自負,導致這次重大慘敗,軍費巨額虧損,外交和輿論徹底崩盤,你必須負全責,這無可辯駁!」
緊接著,一條嚴苛的處分指令,接連砸下:「即刻起,暫停你在太平洋戰線所有指揮權限,撤銷太平洋基地司令職務!!」
「限你三日之內,完整復盤作戰失誤方案,並就這事,作深度檢討!而且,這個案例,將全軍通報,作為反面典型全員警示教育!還有,經過研究……你將立刻調離海外戰區,職務作降級處理,永久禁用前沿指揮崗位!」
「啊?道斯將軍?這?」
「這已經是對你最輕的處罰了!」
現在,每一項處分,都狠狠碾碎了萬斯二十幾年軍旅生涯拼出來的資歷、口碑和晉升前途。
全軍通報,降級待命,對於正處在晉升關鍵期、前途大好的他來說,等同於職業生涯被判了死刑。
從今往後,他在軍隊體系內,將徹底淪為反面教材,再也觸碰不到核心作戰資源,再也坐不上關鍵前沿崗位,多年苦心經營的仕途,徹底毀於一旦。
萬斯僵在原地,臉頰的灼痛陣陣傳來,但肉身的疼痛,遠不及心底的冰冷、憋屈和絕望萬分之一。
他眼底瞬間爬滿猩紅血絲,雙拳死死攥緊,渾身氣血翻湧,心底恨意滔天,卻半句不敢反駁、半分不敢頂撞。
他心裡無比清楚,長官的處分,確實已經是依規從輕發落。
以這次慘敗造成的惡劣影響、巨額損失和外交風波,就算直接把他撤職查辦、移交軍法審判,也完全合乎規定,他無話可說。
現場所有人,全都低頭屏息,沒人敢求情、沒人敢插話,個個生怕被這場禍事牽連,引火燒身。
良久,司令官冷冷掃了他一眼,丟下一句冰冷的「三天後,上面將派人去接替你的工作,而且……你儘快將檢查報告交上來吧」,便帶著滿腔未消的怒火和失望,大步離場。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可大廳里,壓抑窒息的氛圍絲毫未減。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僵立的萬斯身上,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有忌憚,還有刻意的疏離,沒人敢靠近,沒人敢搭話。
萬斯緩緩抬起沉重的頭,眼底戾氣翻湧、猩紅一片,臉上的刺痛早已麻木,心底只剩下滔天的憤怒、不甘和怨恨。
他可以接受任務失敗,可以接受技不如人,也可以接受依規受罰,但他絕不能接受,自己十幾年拼死打拼的仕途,就此徹底作廢,淪為全軍的笑柄。
在他心裡,這所有的慘敗、屈辱、罪責和爛攤子,根本不該由他一個人扛!
整場跨境行動的核心策劃、全盤布局、戰術思路、人員調配、風險推演,事實上,卻全都是吳基文一手操辦!
是吳基文一次次拍著胸脯跟他保證方案萬無一失、毫無漏洞,極力勸說他啟用第三方僱傭兵、搭建傑森的隱秘後手,並採用脫殼隱身戰術,他才會勉強同意的。
如今全盤皆輸,顏面掃地,他萬斯成了當眾受辱,背下所有黑鍋的替罪羊,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吳基文,卻置身事外,安然無恙。
滔天的不甘和怒火,徹底吞噬了萬斯的理智。
在回基地的專機上,萬斯冷著臉,直接吩咐手下:你要吳基文,到機場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