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海,出事了!!出大事了!!」
路北方雖然不想給范國海打電話,但此時此刻,又有什麼辦法?他必須摒充對這傢伙的成見,要他立馬督促省公安廳有所行動。
因此,路北方打通電話後,聲音急切,呼吸也跟著急促幾分,這導致他右腿撕裂的傷口,持續傳來鈍痛,只能將身子,微微倚靠在會展中心冰冷的廊柱上。
「北方,我在聽著!」范國海在那邊,倒也比較沉靜。
「我跟你說,我現在就在雲嶺市,今天雲嶺舉行高山蔬菜節!結果,剛才會場受到不明人員槍擊,現在包括雲嶺市長阿音、省農業廳長沈萬友,還有林亞文在內的數名幹部群眾,中彈受傷!」
「啊!」
「最為重要的……」路北方頓了頓,故意提高聲音強調道:「當下,持槍歹徒已經朝著安會省方向逃竄!我要你立馬協調省公安廳,第一時間,跟安會省公安廳高層對接,啟動相鄰省份跨省協查機制,把兩省交界的所有通道全部鎖死!並且,你要省公安廳將這事,全面上報公安部!這每耽誤一分鐘,嫌犯逃出去的機會,就多一分,這事兒,絕不能耽誤!!」
電話那頭的范國海,倒是聽出路北方聲音中的急切,也知道現在路北方給他打電話,肯定是重要的事。
不然,憑自己到龍城告了路北方的狀,而路北方那要強的性格,若不是重要的事,他肯定不會親自己給自己打電話,他會讓政府辦的林亞文來打,或者隨行秘書來打。
但是,這次是他親自打來,自然事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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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范國海雖對路北方有成見,在這事件,他倒也利索應道:「行!!北方,情況我曉得了!我來馬上聯繫省公安廳,跟進這件事。」
范國海雖然聽說路北方的急切。
但是,隔著聽筒,他也能領會現場生死時速的急迫。
這次,范國海掛電話之後,便聯繫上省公安廳長付精益之後,直言道:「精益,我聽說雲嶺發生惡性槍擊事件,路北方也在場!你掌握的,是什麼情況?」
付精益是一名文職幹部。他以前雖然省公安廳,但是搞政治,人事工作的,這工作,決定他對任何事情,沒有鄭浩和帥啟耀那般血性。
這次,付精益在電話中答:「事發突然!我倒是知曉雲嶺發生惡性事件,也傷到了人……但是,很多基礎情況,還沒有匯總上來!」
范國海急切道:「剛剛,路北方在現場給我打來電話,說歹徒開了很多槍,將雲嶺市長阿音,市委書記秦然和省里沈萬友,林亞文都打傷了……而且說歹徒還逃走了,要我們封鎖雲嶺和安會省的交通路口,並要求安會省那邊進行同步協調,且事兒須上報公安部,你怎麼看?」
付精益猶豫了一會兒,吱吾道:「范書記,您說這事兒……這事兒,我覺得,我還是核實清楚,再上報吧?到底有多少人負傷?有多少人死亡,槍擊完整經過到底是什麼?要不然,怎麼製作協查文件?我們連歹徒的樣子描不出,讓人家怎麼查??又如何向部里進行匯報?您說是不是?」
付精益這人,久居機關,長於平衡人事、周旋班子關係,骨子裡性情疲沓,遇事習慣先核實情況、層層打聽。現在遇這事件,他沒經驗,還想著先要摸清全部情報、掂量事態輕重,才肯著手啟動跨省份協同這套複雜流程。
偏偏在這時,范國海還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當即只是囑咐他:「好!精益,你說得有點道理!那就按你說的,抓緊點,儘快將情況摸清楚!你將情況摸清楚後,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掌握一些情況!」
「好!」
付精益應著范國海後,倒是著手處理這事。
但是,他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立即調度警力,對歹徒進行堵截,而是要求手下,立馬優先核實雲嶺現場的真實狀況,看看省長路北方本人有沒有受傷?還有送去醫院的秦然,阿音,沈萬友、林亞文,以及幾名幹部,到底是死是傷?
同時,倒也讓刑偵部門,快速將槍擊案件的歹徒影像調出來,調查這歹徒的來歷以及分析他的容貌?
寶貴的時間,就這麼在向內打探情況的過程中,一分一秒白白耗掉。
……
路北方在將手機揣回口袋後,頓感右腿撕裂的傷口,又增加了幾分,現在每挪動一步,就傳來一陣鑽心的鈍痛。
而且,溫熱的血水,浸透西褲內側,黏黏地貼在大腿皮膚上,冷汗順著腰脊不住往下淌。
只是,路北方微微咬了咬後槽牙,硬生生把這股撕骨般的劇痛強壓下去。
此時此刻,他知道,作為一省之長,也是這場重大活動最高級別的領導,絕不能當眾倒下。廣場上遍地狼藉,傷者尚在等待救援,兇徒還在逃竄,萬千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一旦垮掉,現場處置便會隨之崩盤,再難穩住人心。
而且在現場,就有驚魂未定的客商群體。
這幫人,現在擠在會展中心大樓的廊檐之下。
此時面色慘白,方才槍聲響起的時候,死亡就近在咫尺,不少人到現在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路北方抬眼看了看,被民警護在身後,是瑟瑟發抖的一個女人。
這人,路北方熟悉。
這人這次商超的領頭的港商,好像叫馬昕楠,她在上午的活動中,還與路北方握了手,合了影,甚至還代表港商上台講過話。
方才亂作一團的時候,馬昕楠被隨行工作人員護在一根水泥立柱之後,僥倖沒有受傷,可親眼目睹槍擊、流血,臉上依舊殘留著難以褪去的驚懼,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路北方見她這樣,便一瘸一拐,穿過滿地散落的宣傳冊、被摔碎的相機外殼,一步步走到馬昕楠和這群港商面前。
他白色襯衣下擺沾染點點暗紅血漬,褲腿右側大片深色的血痕格外刺目,臉色蒼白,額角布滿細密冷汗,可眼神依舊沉穩。
周圍隨行工作人員想要上前攙扶,被路北方輕輕抬手擋開。
路北方上前,很是歉意道:「馬女士,還有各位客商朋友,實在抱歉,發生這樣駭人聽聞的惡性事件,是我們河陽省安保工作的重大疏漏。」
路北方嗓音沙啞,額角冷汗不停滑落,強撐著傷痛維持鎮定:「這突如其來的危險,讓各位受驚擔險,我內心十分愧疚。請大家放心,我們的警力已經全面鋪開,傷員正在全力搶救。省里會安排專人保障諸位安全,我作為省長,對出現這樣的情況,向各位鄭重致歉。」
馬昕楠抬眼看向眼前的一省之長,看見他褲管上滲出來的血跡,看見他強忍傷痛站立不穩的模樣,眼神里滿是複雜。
就在這時,其中有港商,更是上前一步,忍不住埋怨道:「你們雲嶺這地方,一直這麼亂啊?」
港商的這句話,讓路北方心疼,讓他憤怒。
但是,更讓路北方清醒地認識到,當下,應對這起複雜槍擊事件,安撫好這些人,才是最為重要的。
面對這人,路北方吸了口氣,萬分坦誠道:
「這位老總,怎麼說呢?其實我們雲嶺不亂,這是文明城市,這是平安之城。我這樣說,您可能並不太理解,但是這沒有關係,我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會驗證這事!」
「就今天這事,我覺得就是偶然事件。沒辦法,隨著我們華夏國力的漸漸增強,隨著地方經濟越來越好,現在有人眼紅我們,就想要借著節慶活動破壞我們的發展局面。對這樣的事,我們已經經歷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些仇視華夏發展壯大、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勢力,他們的挑釁從來沒有停止過。」
路北方的聲音不算高亢,卻字字鏗鏘:「但是,我們會用血一般的事實,來告訴他們,我們並不會畏懼,更不會懦弱。我們雖然恪守規矩、珍視安穩,不願輕易掀起風波,可這不代表我們任人拿捏。。」
「今天,這股勢辦,在光天化日之下,槍擊我們,指使一小撮亡命之徒鋌而走險,但是,這絕不能代表雲嶺,更不能代表整個河陽,會接受這一切!當下,我們的公安力量已經全部動員,全省的追捕大網正在快速鋪開。不管背後牽扯到什麼勢力,不管鏈條藏得有多深,我們一定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說到這裡,路北方掃過面前一眾神色各異的港商,語氣稍稍放緩,帶著一份沉甸甸的擔當:「因此,也請各位相信,這裡絕大多數的幹部群眾,都在拼盡全力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事件雖然偶然,但我們維護安全、守護營商環境的決心,絕不會因為這一場暴行就有半分動搖。」
頓了頓,路北方望著眾人,又補充了一句道:「當然,如果各位心裡存有顧慮,想要即刻返程,我們也會安排警車護送大家前往機場、高鐵站,保障大家一路平安……無論各位做什麼樣的選擇,我們都充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