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協查通報,在白天下發下來,其實很有可能,攔得住阿豹等人離開雲嶺。
但是,這起發生在中午十二點多的槍擊事件,在發生四小時後,這協查通報才發下。
在此時,雲山這大山的夜色,慢慢地籠罩下來。
很快,便籠罩了河陽、安會兩省交界的連綿群山。
山里夜色濃重、四下漆黑,鄉間小路偏僻幽靜,完美掩護了逃竄的歹徒。
夜幕掩護下,阿豹開著那台改裝二手越野車,專門避開主幹道的零星卡點,專走偏僻小路一路疾馳,悄無聲息駛入了安會省郭城縣境內。
而在這裡,這協查通報雖然有了,但是早上七點,誰會在意?一車從鄉鎮道路進城的越野呢?阿豹在郭城縣,其實停留了一個多小時,在這裡,他給同夥買了早餐,還讓同夥呆在路邊的樹林裡,他將自己這台越野車,以1萬塊賣給了廢品站,隨後,又以兩萬塊錢,在路邊一二手車店,買了台小麵包開上。
因為在此時,雲嶺警方,安會警方,都在追蹤一輛越野車。
就是這樣,在郭城縣短暫停留一個多小時後,阿豹等人開著這輛普通破壞的白色麵包車,專門避開高速、國道這些嚴查路段,沿著鄉間小路一路向北狂奔。
而在這時,郭城縣及周邊所有基層警力,在收到指令,集結人手後,正奔赴路口設卡排查,更致命的是,協查通報上只有歹徒模糊的身高體型,沒有清晰照片、沒有身份信息、沒有準確車牌。
線索少得可憐,面對密密麻麻的車流,基層民警只得傻乎乎逢車必查,在鄉間小道、岔路口,搜尋那台早就被賣掉丟棄的黑色越野車。
所有人都被舊線索誤導,白白耗費警力和時間,全然不知道目標早已換車遠逃。
……
這天上午十一點多,這輛麵包車,穩穩開進了安會省南部的核心城市,肥城。
踏入肥城地界的那一刻,阿豹一行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大半,逃生的勝算瞬間大增。畢竟,這鄰近省會城市的主幹道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大貨車、長途客車、私家車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一台普通的白色麵包車混在車流里,平平無奇、毫無辨識度,根本不會引起執勤民警的半點注意。
而且,肥城是安會省南部的交通樞紐,路網四通八達,車流人流晝夜不斷、極其密集。城區規模龐大,幾百萬常住人口加上海量流動人口,城中村遍地都是,短租民宿、零散務工人員隨處可見,人員雜亂、流動性極強,最適合隱匿藏身。
六個身負血案的亡命徒鑽進這座大城市,就像六滴水融進大海。只要他們低調蟄伏、藏進人海,想在數百萬人口裡把他們找出來,簡直難如登天。
……
就在阿豹一行人換車潛行、深入肥城腹地兩個小時後。
安會省公安廳才根據追蹤那輛越野車,發現這伙歹徒,已經將那輛越野車賣掉,更換了一輛麵包車繼續逃逸。
整個省里的警力,只得再次將聚焦點,聚在那輛麵包車上。
……
與此同時,雲嶺這邊的取證工作,也在強力推進。
在經過一個通宵,連夜奮戰的取證後,阿潮和劉二狗所推入河中的汽車,在潛水隊員一次次潛入數米深的冰冷河底反覆排查,終於把歹徒刻意推下河的黑色涉案越野車打撈上岸。
整車裹滿厚厚的河底淤泥,車身磕碰得坑坑窪窪、破損嚴重,車廂灌滿河水,座椅、門板、內飾全部泡水發脹、腐朽斑駁。
但是,刑偵技術人員穿著全套防水防護服,圍著車輛全方位細緻勘驗,發現這歹徒將車內的槍枝彈藥,雖然作了拆解,而且扔得到處都是。
但是,座椅縫隙、車門把手、車窗邊角、車內角落,還殘留著大量細微物證。技術人員小心翼翼提取指紋、皮屑、毛髮,一點點清理淤泥、細緻篩查每一個角落,絕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同樣,刑偵技術部門,也同步聯動,連夜調取會展中心、城郊沿線所有監控錄像,一幀幀反覆回看比對,通宵梳理歹徒的逃竄軌跡。
在會展廣場槍擊案發瞬間,因為劉二狗等人戴著頭套,監控拍下了作案全過程,並未能識別出這幾人。
但是,在路上的時候,雖然交通鏡頭距離很遠,但好在現在都是高清攝像頭。很快清晰定格了劉二狗、小濤兩名槍手的臉部輪廓和作案模樣。
刑偵技術室整夜燈火通明,設備不停運轉。
技術民警對監控視頻逐幀解析、降噪修復、優化畫質,一點點把模糊畫面變清晰,精準截取出兩名槍手開槍瞬間的清晰面部照片,沖洗列印出來。
指揮台的燈光下,兩張照片格外刺眼。
劉二狗神情癲狂、滿臉凶戾,一副肆無忌憚的亡命模樣;
年紀輕輕的小濤,眉眼稚嫩,臉上卻滿是慌亂、猙獰和狠勁,少年的衝動和亡命徒的瘋狂交織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慄。
線索,好不容易有了重大突破。
只可惜,這份遲來的關鍵證據,早就追不上歹徒逃竄的腳步了。
……
這天晚上,
路北方繼續留在雲嶺槍擊案前線指揮部。
他右腿的傷口,經過醫生緊急包紮,雖然骨頭縫裡,仍有鑽心鈍痛。
但是,輕傷不下火線,路北方堅持和黎勝春等人,呆在這指揮部靠前指揮。
就在幾人啃泡麵時,李勝快步走進指揮室,拿著最新梳理的案情線索,走到路北方身前低聲匯報導:「路省長,兩名槍手的面部畫像已經修復完整,現在可以鎖定樣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