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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4章 滅口(1)

2026-09-30 01:37:36 作者: 江湖望哥

  大練城郊,某個地下賭場。

  阿豹和手下幾兄弟兩百萬現金搞到手,再加上還在賭場內場,弄了份安保的工作,這幫手上沾血的亡命之徒,個個志得意滿,每天就是吃喝玩樂。

  而在同一座城市的高檔公寓樓內,柳德米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察覺。

  吳基文下達了除掉柳德米拉的密令,林肯經過一番考量,沒有動用阿圖爾動手。

  阿圖爾和柳德米拉有直接工作往來,一旦後續屍體出現疑點,順著人脈鏈條很容易就能往上溯源,風險太高。

  基於這方面的考慮,林肯並沒有讓阿圖爾動手,而是給她下達指令,要求她嚴格遵守之前談好的交易,雲嶺行動結束,該給柳德米拉的酬勞,一分不少全部打過去。

  接到這條命令,阿圖爾心裡十分詫異。

  明明上頭要除掉這個人,卻還要按合同支付巨額酬金,這種操作她還是頭一回碰到。可說到底,她也只是上層手裡的一枚棋子,沒有資格質疑命令。上級怎麼安排,她就怎麼照辦,老老實實把百萬酬勞,。轉入柳德米拉的帳戶。

  收到到帳提醒的那一刻,柳德米拉心裡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段日子,她一直躲在大練這套租來的高檔公寓裡,不敢隨便拋頭露面。回想整件事,雖說最終沒能幹掉路北方,但云嶺那場槍擊案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三名高官殞命,多人重傷,把整個河陽官場攪得天翻地覆,在她的認知里,這已經算是捅破了天的大事件。

  現在,看著手機銀行那一行她以前不敢想像的數字,心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激動。這麼久遊走在刀尖之上,跟黑道大佬周旋,冒著巨大風險牽線搭橋,現在總算拿到了回報。

  當然,對於這筆錢怎麼用?她早就有了規劃,那就是回到家鄉,把烏拉爾山區老家那棟到處漏風的破木屋拆掉,翻新成磚房。  父母常年在山裡勞作,身上一堆老毛病,卻捨不得花錢買藥,往後可以定期看病抓藥;弟弟妹妹也不用繼續在窮山溝里熬日子,能有錢讀書,不用小小年紀就乾重活謀生。

  歸鄉的念頭,時時刻刻在她腦海盤旋,就在收到錢的當天,她就訂好了飛回莫斯科的國際航班。當下,她只想趕緊離開華夏,遠離這一片充滿危險的是非之地,踏踏實實回家陪伴家人。

  幾乎就在柳德米拉確認機票信息的同時,負責執行清除任務的女特工卡佳收到了行動通知。

  卡佳三十出頭,長相普通,放在人堆里一眼就會被淹沒。但是,也正因為長相普通,沒有半分攻擊性,她對外偽裝成外貿翻譯、商務助理,完全不會引起旁人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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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接受培訓時,最擅長藉助化學藥劑完成乾淨的滅口,製造出意外或者疾病死亡的假象,抹去所有人為作案的痕跡。

  ……

  幾天後,謝列梅捷沃機場。

  出站大廳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拖著大大小小行李箱的旅客。

  和世界上大部分城市一樣,有的士司機和黑車司機,在一旁不停吆喝招攬生意,汽車喇叭聲、人群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吵吵嚷嚷,環境亂糟糟的。

  七個多小時的長途飛行,耗盡了柳德米拉大半體力,可她的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一想到銀行中的數字,可以給遠在烏拉爾山區的家人,帶來巨大的改變,她的心裡就充滿期待。

  按事先打算,柳德米拉打算先打一輛車去市內長途客運站,再換乘長途大巴,輾轉回到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的老家村子。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行李箱滾輪碾壓地面,咕嚕咕嚕的滾動聲響。  卡佳做了簡易偽裝。薄薄一層淡妝修飾了五官,稍微改動了眉形,臨時調整了發色,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灰藍色戶外衝鋒衣,手裡拖著一隻樣式樸素的帆布行李箱。

  單看外表,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回國探親的本國女人,沒有任何引人懷疑的地方。

  她故意把手機音量調高,裝作跟遠方親戚通電話,一口流利地道的俄語,說話的音量控制得剛剛好,保證身旁不遠的柳德米拉能夠清晰聽見:

  「對,我準備去長途車站,坐大巴往斯維爾德洛夫斯克!我應當明天早上,就能到市區……」

  柳德米拉下意識側過頭看了一眼。

  身處異國的機場,碰到一個目的地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難免生出一點親近感。十幾個小時飛機坐得渾身骨頭酸痛,後面還要坐很久的山區大巴,路途折騰又枯燥,如果可以結伴同行,路上好歹有個照應。


  卡佳掛斷電話,裝作剛剛注意到旁邊的柳德米拉,臉上露出友善無害的笑容,主動走上前搭話:「你好,你也是要去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那邊嗎?」

  柳德米拉放下心裡大部分戒備,點了點頭:「是的,我就去那裡,我是斯維爾德洛夫斯克人!」

  「這也太巧了,我正好也要去那一帶看望遠親。現在高峰期,計程車很難打。」卡佳臉上依舊掛著隨和的笑意,繼續勸說:「不如我們拼一輛車去長途客運站,兩個人分攤車費,也能省下一筆開銷。」

  連續長途飛行之後,人的精神本來就鬆懈疲憊。

  柳德米拉完全沒有多想,眼前女人說話和氣,目的地又相同,她根本想像不到,對方是專程過來要取自己性命的殺手。

  「那太好了,謝謝你。」柳德米拉爽快答應下來。  兩人攔下一輛車,把兩隻行李箱推進後備箱,一前一後坐進後排。車廂空間不算寬敞,車窗外,莫斯科城郊一棟棟樓房飛快向後掠過。




  不動聲色打聽柳德米拉家裡的情況,聽柳德米拉絮絮叨叨說起老家破敗的居住環境,父母飽受病痛折磨,自己這次回老家,可能要呆一段時間再出來,而呆在老家,她就是在修房子。

  聽著柳德米拉的期許,卡佳表面配合流露出幾分同情,內心卻冰冷如水。她清清楚楚明白,眼前女人憧憬的所有幸福,很快就會全部化為泡影。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抵達長途客運站。

  候車大廳人聲鼎沸,來來往往全是往返山區的旅客。空氣渾濁,到處瀰漫著食物、汗水混合的奇怪氣味,一排排座椅坐得滿滿當當。距離開往山區的大巴發車,還有一個半小時。

  「時間還早,我去買點喝的。你幫著盯著下行李。」卡佳抬手指向大廳角落的便利店。

  一路奔波,柳德米拉早就口乾舌燥,立刻點頭:「好。」

  卡佳走進便利店,見貨架上擺滿各式各樣的瓶裝飲料,果汁、氣泡水琳琅滿目,伸手便取下幾瓶外觀一模一樣的紫紅色漿果果汁。

  接著,卡佳的手伸進衝鋒衣內側隱秘夾層,掏出一小支蓖麻毒素。這東西本來呈粉末,雪白細膩,質感和滑石粉幾乎一模一樣,沒有半點氣味。

  但是,她 為了實施作案行為,已將這粉末融於水中,並放在袖管的微型針筒,也就是借著查看商標的機會,卡佳指尖微微用力,手腕暗暗用力,極少量蓖麻毒素,悄無聲息注射中其中一瓶漿果果汁當中。

  做完這一切,她飛快把針筒塞回衣服夾層,手掌、指尖沒有留下一點粉末痕跡,從外表看,她和普通購物的旅客沒有任何區別。  結帳之後,卡佳把下過毒的那瓶飲料遞到柳德米拉手上,自己留下另外一瓶完好無損的果汁。

  「嘗嘗看,這是本地很受歡迎的漿果飲料,坐長途大巴喝,剛好可以解渴。」

  柳德米拉沒有半分提防,擰開瓶蓋,輕輕泯了一口,甘甜的果味,順著喉嚨滑進身體。

  接下來,兩個人找了候車區的空位並排坐下,繼續漫無邊際地閒聊。卡佳刻意避開所有和任務、情報相關的內容,只聊山區的天氣,鄉下的生活瑣事,在柳德米拉看來,這是就是一個遠嫁他鄉,現在回鄉探親的普通人。

  四十多分鐘匆匆過去,去往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另一個城市的大巴開始檢票。

  「我坐這一班大巴,該上車了。」卡佳拎起自己的行李箱,看向柳德米拉,而且作擁抱狀,語氣平淡溫道: 「米拉,祝你一路平安,希望你家裡一切都能如你所願。」

  「也祝你一切順利。」柳德米拉揮了揮手,手裡還攥著那瓶已經喝掉大半的毒果汁。

  卡佳轉身登上大巴,但是她買的並不是直達烏拉爾山區的全程車票,僅僅只是到下一個站點的短途票。

  大巴向前行駛,跑出還不到一百公里,抵達中途停靠站點,卡佳立刻拎著行李箱下車,換乘另一輛返回莫斯科方向的客運汽車。

  做完這一切,她徹底抽身,切斷了所有和柳德米拉之間的關聯,不留任何可供警方追查的線索。

  另一邊,對此一無所知的柳德米拉登上深入烏拉爾山區的長途大巴。

  車輛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山間公路上,車身不停顛簸搖晃。喝下飲料之後,最開始她只是感覺腦袋有點發沉,肚子隱隱悶悶發脹。  她下意識揉了揉腹部,只當是十幾個小時跨國飛行,再加上折騰趕路帶來的身體疲憊。


  巨大的困意席捲上來,她靠著車窗,腦袋歪向一邊,昏昏沉沉打瞌睡。

  而就在她沉睡的時候,蓖麻毒素已經在她體內悄然起效,漫長的潛伏期正式開啟。看不見的毒素正在一點點侵蝕她的消化道,持續破壞肝臟、腎臟的細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可身體內部已經在遭受毀滅性損傷。

  大巴搖搖晃晃,在群山之間跑了整整一個通宵,才終於抵達距離村子最近的鄉鎮。

  柳德米拉拖著沉重的拉杆箱走下車,天色蒙蒙發亮。鄉鎮沒有正規計程車,她只能花一點錢,搭上當地村民跑活的農用小貨車,一路在坑窪土路上顛簸,終於回到被群山層層包圍的老家村落。

  山坳裡面,那棟老舊破舊的木屋依舊立在原地。木門斑駁,屋頂還能看見幾處修補過的痕跡。

  聽見外面的動靜,屋裡的一家人全都跑了出來。年邁的父母,還有年紀尚小的弟弟妹妹,看見離家許久的柳德米拉,所有人情緒瞬間失控,老兩口紅著眼眶,激動得哭出聲,弟弟妹妹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問著她在外的經歷。

  回到親人身邊,柳德米拉的心裡滿是踏實。旅途帶來的疲憊感依舊存在,肚子那種悶脹的不適感斷斷續續,時輕時重。但她完全沒有往中毒上面去想,只覺得就是趕路累出來的小毛病。

  她坐在木屋簡陋的木凳上,看著眼前的家人,心裡不停暢想以後的日子。等處理完家裡的修繕、買藥的事情,一家人再也不用在這苦寒山裡面苦苦掙扎。

  一家人熱熱鬧鬧,圍著她問東問西。母親連忙生火,打算給久別歸家的女兒做一頓熱乎乎的家鄉飯菜。

  可誰也想不到,那瓶在長途客運站喝下的漿果果汁,已經給柳德米拉的生命,敲響了死亡的倒計時。

  兩天左右的潛伏期,正在一點點走到盡頭,一場毀滅性的臟器衰竭,正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等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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