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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8章 調離了范國海

2026-10-06 05:10:55 作者: 江湖望哥

  范國海怒氣沖沖摔門而去之後,接下來的常委會,雖然沒有他的表決,但結果更改不了,那就是付精益不再擔任省公安廳廳長職務。

  而且,經阮永軍拍板,省委常委會當場形成臨時分工安排:范國海分管的政法線相關工作,暫由省委秘書長驛丹雲接管統籌。

  當然,這在座的所有人心裡也明白,名義上,這事兒由驛丹雲臨時代管過渡,可熟悉班子人情脈絡的幹部都知道,驛丹雲就是路北方是鐵桿盟友,她遇上事情,肯定會聽路北方的!

  也就是說,政法線這條被范國海攥在手裡的戰線,在經過這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後,實質上,已經回到了路北方的掌控範圍之內。

  當然,這起省長和副書記的博弈,也讓所有人都看得驚心動魄,一方面是范國海他不是軟蛋,他竟讓人暗查路北方!這個過程,證明範國海是狠毒的,若是他抓到路北方別的把柄,肯定會在這會場上會拋出來,從而將路北方狠狠踩在腳底,甚至,以此契機,將路北方的拉入深淵。

  這次范國海擺出譚金炫給路北方送禮這事,眾人也看出來了,范國是丟臉了,將路北方設計的「烏龍」,當成真理在宣揚。他不僅在省常會上,置自己於眾人譴責的地步,讓自己下不了台。同樣,也昭告著他在與路北方的交鋒中,徹底敗下陣來。

  通過此事,眾人也看出來,路北方幹事,不僅有著一腔激情,而且在權斗方面,他很有手段,從拿到公安部專案組的通報作為法理憑據,再到將計就計,借著譚金炫代買禮品布下圈套,引誘對手主動拋出私設監控得來的 「黑材料」,最後借力打力,把對方濫用公權、暗中監視同僚的齷齪行徑,完完整整擺在常委會台面之上。

  這分明就是完美的設計。

  而且在這過程中,路北方全程克制情緒,不率先撕破臉面,步步引誘,等對手自己露出破綻,既守住自身行事的清白,又抓住對方實打實的紀律硬傷。既要破掉對方針對自己布下的陰私布局,還要順勢打疼對手,一舉解決省公安廳廳長履職失責的老大難問題。

  這就是官場的智慧。

  眾人從這一場交鋒之中,實實在在體悟到身居高位者所需要的素養:遇事要沉得住氣的心態,運籌帷幄的布局手段,還要有跳出眼前一地得失的長遠戰略眼光。

  散會後,參會人員盡數散去,偌大的常委會議室,也漸漸歸於安靜。但是,剛才的這場交鋒,再次改變著河陽官場的格局。  ……

  這幾天,來了場冷空氣。

  窗外秋風漸起,枯黃的樹葉,開始打著旋兒,飄落在地面上。

  這連著兩周,范國海都沒有在省府大院出現,也沒有來參加每周例行的常委會。他請了假,在河陽消失了。

  

  但是,范國海不來,並不代表工作未有推進。當下省公安廳長付精益的工作停了,換了個叫周亦雄的人頂上。

  此人不屬於河陽任何派系,也與阮永軍、路北方、驛丹雲沒有任何關係,因為他是上面調下來的。

  而且周亦雄原來工作的省份是疆省,本來與河陽省,幾乎少有交集。不過,路北方看過此人簡歷,他因為這疆省幹部,在應對民眾突發事件屢有建樹,這才受到上級重視,此番才履職河陽。

  周亦雄到任第二天,處理完省公安廳的交接報到手續,便專程來到省委省政府,登門拜訪了阮永軍和路北方。

  在路北方的辦公室,周亦雄在譚金炫的帶領下,大大方方,站到了他的辦公桌前:「路省長,我是周亦雄,過來向您報到。」

  路北方放下手中工作,抬眼打量來人,看著對方黝黑的面龐,一身不事張揚的氣度,心裡倒是先生出幾分好感。

  「亦雄是吧?好!好!坐!這邊坐。」

  路北方揚著笑臉,伸手示意周亦雄落座,二人簡短交談。  周亦雄開門見山,坦言自己初來乍到,對河陽省情尚不熟悉,往後公安應急處突、重大警情處置方面,希望多聽從省政府這邊的工作意見,會吸取雲嶺槍擊案的教訓,破除僵化辦事思維,落實特事特辦。

  聽完這番表態,路北方心中頗為滿意。

  政法線迎來一位實幹中立的掌舵人,往後再遇上錯綜複雜的突發事件,總算不必再受瞻前顧後、怕擔風險的掣肘。

  這讓他懸在心頭許久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

  這天下午,路北方正在辦公室埋頭工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 「篤篤」 敲門聲。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馮大春面色凝重,手裡攥著一頁剛剛匯總上來的信息簡報,快步走到辦公桌跟前,眉宇之間裹挾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悲憤。

  「路省長,據我所知,范國海這些天,並沒有在杭城,而是和你爭吵第二天,就動身前往龍城了。」

  「嗯?」

  聽見這句話,原本神色還算平靜的路北方,眼神驟然一凝,臉上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手指無意識輕輕叩擊辦公桌的實木桌面,指尖一下下落在桌板上,發出沉悶細碎的聲響。

  路北方向來擅長捕捉細節。

  在他看來,身居領導崗位固然要著眼大局,可很多潛藏的暗流、尚未浮出水面的風波,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細節之中。

  常委會上當眾摔門離場,鬧得整個河陽省委班子盡人皆知,轉身便直奔龍城,用意已經再清楚不過。

  「去龍城,十有八九,是去找老關係訴苦告我的狀去了。」

  路北方低聲自語。

  馮大春雖然資歷較淺,但是,跟在路北方身邊,也自是看透了這些省領導的明爭暗鬥,當下,他眉頭緊鎖,帶著幾分憤意為路北方憤憤不平道:「這省里的事,范書記動不動就往上申訴,真有他的!」

  「哼!不過這次,看他怎麼對上說?該不會歪曲前因後果,把整件事描繪成您刻意排擠打壓,搶奪政法系統的權力吧?」

  路北方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眼底不見慌亂。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隨他去告吧。」

  路北方語氣沉靜,胸有成竹,接著喃喃道:「事實擺在那裡,隨他怎麼說了!反正,公安部出具的復盤,評估通報白紙黑字存檔,私設監控的技術溯源證據,也完整留存,常委會全體的表決記錄也全部歸檔。不是他靠著片面之詞,就能隨意顛倒黑白。就算到龍城到處訴說委屈,也篡改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只是路北方心裡還有一層預判:范國海經此一役,在河陽省委班子當中已經顏面盡失,和自己的矛盾徹底公開化,再繼續留在河陽共事,班子裂痕很難彌合。  此番奔赴龍城,除了告狀申訴,很大概率,也會主動申請調離河陽,另謀崗位。

  接下來的半個月,河陽省里表面上風平浪靜。

  驛丹雲按照臨時分工,有條不紊接手政法口各項工作,和剛來的公安廳長,馬不停蹄推進省公安系統的作風整頓,重新梳理特大突發事件跨區域預警處置流程,逐條補齊制度漏洞;以及推進雲嶺槍擊案的後續偵辦、遇難幹部家屬的撫恤安撫、全省秋播、森林防火等常規政務按部就班向前推進。

  但高層之間,似乎依然暗流奔涌,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來自龍城的正式消息。

  只是這次,事情還真如路北方預料的一樣,半個月之後,組工部門的正式通知傳到河陽省委。

  一紙調令下達:免去范國海河陽省委副書記職務,調離河陽本省,另行安排工作。

  同時,一位名叫於懷仁的老同志,受組織委派空降河陽,接替范國海留下的省委副書記一職。

  看完通知,路北方將紙張輕輕擱在辦公桌案頭,長長吐出一口胸中鬱積的氣息,心底十分通透。

  組織上做出這樣的安排,確實是妥當的。

  范國海和自己矛盾已經徹底擺上檯面,公開衝突過後,二人成見根深蒂固。若是繼續留在同一個班子共事,日常開會議事、統籌政法、維穩諸多工作,難免處處掣肘。

  兩個心存芥蒂的省級領導搭班子,不光彼此內心彆扭,更會拖累全省政務推進效率,極易貽誤民生、治安這些要緊大事。分開調整崗位,對班子、對河陽全省大局,都是最優選擇。

  不過,這即便調離了范國海,新來了於懷仁和周亦雄,路北方臉上依舊沒有半分輕鬆。  他心裡清楚,權力格局,永遠處在動態變化之中。

  新來的於懷仁是什麼行事風格,還有新上任的省公安廳長周亦雄,會秉持何種工作思路,對雲嶺槍擊案後續的偵辦,會有什麼經驗?以及他對公安隊伍整改又會持什麼樣的態度,他的工作能力如何?

  一切尚且未知。

  而且,最重要的,雲嶺槍擊案幕後的境外黑手阿圖爾,依舊下落不明,跨國協查還在艱難推進;省公安廳剛剛經歷人事震盪,隊伍思想還需要時間捋順;付精益調離之後,省公安廳副他副職的人選,還需要省委組織部門和省公安廳反覆斟酌篩選。

  一樁樁大事,依舊沉甸甸壓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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