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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9章 乾妹妹的憂思

2026-10-06 05:11:08 作者: 江湖望哥

  路北方和范國海之間這場劍拔弩張的交鋒落下帷幕,路北方總算在政法系統的人事博弈上撕開一道口子。

  可千里之外,專案組的偵辦攻堅,依舊在重重迷霧之中艱難向前推進。

  專案組指揮室內,白熾燈將房間照得通亮。

  那面重點人物關係圖譜,又新增不少細碎的線索貼紙。

  這標誌著,整個案件裡邊,又增加了不少人物。

  柳德米拉離奇死於烏拉爾山區,直接掐斷境內外最關鍵的人證鏈條,鄒強、阿豹一眾打手只能供述表層交易,關於幕後真正操盤者的信息少得可憐。

  當下,國際刑警組織的協查文書已經遞交俄方,可跨境辦案,流程繁瑣、溝通周期漫長,每一條線索推進都舉步維艱。

  曾迪明手撐著桌面,瞪著這圖譜,血紅的眸子,明顯帶著幾分憔悴。

  「曾組長。」

  刑偵幹事李道然抱著厚厚一疊剛剛從俄方警務協作渠道反饋回來的核查卷宗,快步走到會議長桌前,他將材料攤開到曾迪明面前,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那邊有消息了?」

  「俄方那邊確實反饋回一批外圍走訪調查材料,圍繞代號阿圖爾的排查,有重大突破。」  曾迪明原本瞪著指揮室那人物圖譜的目光,轉到了李道然的身上,而且,他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按住卷宗邊緣:「說吧。」

  「最開始,我們一直默認阿圖爾是女性,畢竟柳德米拉、鄒強全部口供都稱對方是女人,但是俄方對海參崴一帶的流動人口、邊境貿易從業者大範圍摸排走訪之後,結合少數見過阿圖爾背影、側影的證人描述,交叉比對戶籍、出入境記錄,最終確認:阿圖爾是男性,27歲,長期男扮女裝對外活動,屬於偽娘群體。」

  李道然指尖點向卷宗內一份證人筆錄複印件,繼續往下匯報。

  「此人本名阿列克謝?瓦西里耶維奇,海參崴本地人,早年主要做中俄邊境倒買倒賣的小商品貿易,常年往返我國東北口岸與俄遠東城市之間,從國內採購成衣、輕工百貨運回俄國境內分銷。根據他昔日生意夥伴、舊相識的證詞,他早年生意做得尚可,但是幾年前遭遇一場重大意外:冬季大雪天氣,他僱傭的貨運車輛在遠東山區公路翻車,整車從華夏採購的大批服裝貨品損毀大半;貨物好不容易歷經波折運抵海參崴下轄的市鎮,又因為在口岸滯留長達半個月,錯過銷售窗口期,當地商鋪早就完成換季鋪貨,大批貨品直接砸在了手裡。」

  「這一場災禍,直接讓他血本無歸,背上巨額債務,生意徹底崩盤破產。破產之後,此人直接從熟人圈子裡面消失,整整憑空失蹤大半年時間,身邊所有親友、舊貿易夥伴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音訊全無。」

  講到這裡,李道然頓了頓,拿起另外幾份走訪筆錄。

  「等時隔八個多月,阿列克謝也就是阿圖爾,再度回到海參崴之後,整個人發生了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經濟狀況驟然好轉,不再為債務發愁,行事變得極度謹慎多疑,極少和往日舊生意人往來,行事詭秘,經常改換身份、容貌裝扮,頻繁使用女性服飾、妝容,以阿圖爾這個女性代號開展對外聯絡。根據我們分析,他消失的那大半年,就是接受境外特殊秘密組織的系統化培訓。之後他就開始替這個地下組織跑腿,充當對華行動的聯絡中間人。我們多方核實,種種跡象表明,背後這個跨國特殊地下組織已經浮出水面,只是組織完整架構、人員名單,依舊若隱若現,掌握的有效證據碎片還不夠完整。」

  聽完這一大段匯報,曾迪明的眉頭緊緊鎖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

  「原來是這樣,難怪鄒強手裡幾乎沒有他的正面影像記錄,刻意男扮女裝,刻意隱藏真實身份,難怪死了的柳德米拉,會成絕大多數對外聯絡的前台代理人。」

  當下,曾迪明心裡之前想不通疑點,慢慢變通了:那就是雲嶺槍擊案整套行動,阿圖爾躲在幕後,絕大多數指令交由柳德米拉中轉,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親自露面,最大程度規避暴露風險。一旦事態有變,犧牲掉柳德米拉就可以斬斷絕大部分線索,自身可以繼續隱匿於暗處。

  「資金溯源工作組那邊有沒有新進展?」 曾迪明抬眼問道。

  「有,組長。」  另一名負責跨境資金溯源的偵查員謝飛接過話頭,把一疊列印出來的資金鍊路分析報告推到桌面中央。

  「我們順著鄒強接收的六百萬僱傭酬金,一層層拆解追查。這筆跨境資金先後經過七次帳戶轉手、多層離岸空殼公司洗白,層層跳板,大量虛假身份註冊帳戶混淆視線,溯源難度極大。經過技術部門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的追蹤剝離,終於穿透層層偽裝,查到資金最上游的源頭帳戶,登記持有人,是一名定居莫斯科的女性,名叫哈瓦。」


  偵查員指著報告上的人物簡介繼續介紹:

  

  「俄方初步背景調查顯示,這個哈瓦,表面身份是演出藝人,但是多方情報碎片顯示,她和部分西方域外勢力來往十分密切,充當中間人,為境外勢力聯絡、吸納遠東地區的人員,輸送任務經費。大量不明來源的資金經由她的帳戶,再拆分流轉到各個地下行動鏈條。雲嶺槍擊案付給鄒強的這筆巨款,就是從她名下帳戶啟動的整條資金鍊路。」

  房間內瞬間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在迴蕩。

  曾迪明站起身,走到牆上那面巨大的人物關係圖譜之前,拿起紅色記號筆,重重寫下:阿列克謝(阿圖爾,男扮女裝)、哈瓦(莫斯科)兩個名字,並且用粗紅線條,把哈瓦和阿圖爾之間畫上一條長長的虛線,代表二者資金關聯已經證實,但直接人證、完整通訊證據依舊缺失。

  「一個破產之後接受秘密組織訓練的邊境貿易商人,一個在莫斯科和西方域外勢力勾連的演出藝人……」 曾迪明低聲喃喃,臉色愈發凝重:「這幾人,為什麼要跑到河陽,刺殺路北方?」

  「還有,這柳德米拉被滅口之後,現在這個叫阿列克謝?瓦西里耶維奇的男子,又去了哪裡?出境了,還是繼續隱藏在大連?以及這名叫哈瓦的藝人,你們給我查…!」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這兩人找到!」

  「是!!」

  屋內李道然、謝飛以及在場數名偵查員齊齊挺身,齊聲響亮作答。

  不過,看著自己手下信心滿滿的神情,曾迪明心裡則十分清楚,僅憑公安部專案組自身的權限,只能做案件層面的刑偵研判,哈瓦背後牽扯域外勢力,阿圖爾隸屬於那個若隱若現的跨國特殊地下組織,已經遠遠超出普通刑事案件的偵查邊界。  之前,因為當刑事案件在查,一直沒也沒有請特別部門參與。

  而現在,普通國際刑警的協查,只能處理刑事犯罪的緝捕請求,對付這種帶有情報背景的跨國地下網絡,力量遠遠不足。

  畢竟,普通的國際刑警協查文書,流程冗長,只能針對明確的刑事嫌疑人發起緝捕,卻沒有權限去深挖情報性質的組織架構、人員隸屬、隱秘行動鏈條。如果只靠這一條腿走路,很可能等文書層層流轉審批完畢,阿列克謝與哈瓦早已銷毀全部證據,改換身份遠走高飛,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曾迪明盯著眼前幾人,神色變得果決,當即再次下令道:

  「你們,把剛剛匯總的全部線索,包括阿圖爾的真實身份、破產失蹤再回歸的完整背景,還有哈瓦的資金溯源結果,整套材料,然後同步通報給國內對應特別職能部門。當下,咱們需要情報系統的專業力量,協同我們一起,深挖哈瓦的真實背景、社會關係網絡,深挖阿圖爾和該秘密組織的隸屬關係,查清這個組織對華的全部活動脈絡。」

  「明白!」 在場幾名骨幹齊聲應道。

  ……

  另一頭,情報工作組辦公室。

  白柳坐在辦公桌前,接收完這份來自公安部專案組的全套加密簡報,逐頁細讀。

  屏幕上,阿圖爾也就是阿列克謝的人生經歷、破產失蹤、疑似接受秘密組織培訓的線索,還有莫斯科哈瓦的跨境資金鍊路,一條條映入眼帘。

  這讓她眼神凜冽,眉頭緊皺。

  當下,白柳的心裡,也特別焦急。  路北方是她的乾哥哥,她太清楚路北方的性子,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責任心,從來不會因為階段性的勝利就有所消減。

  哪怕境內六名槍手、中間人鄒強已經全部落網,可只要雲嶺槍擊案幕後真正的元兇,依舊逍遙法外,這樁血案就不算真正了結。

  這件事就會像一根拔不掉的刺,長久壓在路北方的心頭,日夜折磨著他。

  而且,三名犧牲幹部的冤屈尚未完全昭雪,境外的黑手依舊潛藏在暗處,誰也無法預判這個跨國地下組織會不會再策劃下一次行動,再度把屠刀對準國內的乾哥哥路北方。

  當前,自己的父母早早離世,在這世上,她本質上,成了一個孤兒。是路北方在知曉這情況後,主動和她認作乾哥哥、乾妹妹。這讓白柳覺得,這一份情誼,早已勝似血緣骨肉。

  年少孤苦無依的那段歲月,沒有至親可以依靠,偌大世間,她就好似無根飄萍,遇事只能自己咬牙硬扛,受了委屈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親人。自從認下這層兄妹名分,路北方就始終把她放在心上,會記掛她的安危,體諒她身處情報崗位時時刻刻,要遊走於明暗交鋒之間的兇險,在她執行任務受挫、身心疲憊的時候,願意靜下心聽她吐露心事;而現在,路北方深陷困局,遭遇明槍暗箭,白柳也發自內心把護著乾哥哥,視作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旁人只看見白柳身居情報工作組負責人的位置,行事果決冷峻,遇事殺伐有度,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路北方是她這漫漫孤旅之中,為數不多的精神歸處。

  也正因這份沉甸甸的情分,面對雲嶺槍擊案這樁驚天血案,看著乾哥哥日夜被案件重壓折磨,被幕後境外黑手死死惦記,白柳才會打心底里焦灼萬分。

  她不僅僅是站在公職的立場完成任務,心底更裹挾著一份屬於親人的憂思。她迫切希望能夠撕開那個跨國地下組織的偽裝,揪出幕後黑手,把那把懸在路北方頭頂看不見的利刃徹底摘除,讓乾哥哥不必時時刻刻活在潛在的威脅陰影之下。

  一想到這此,白柳心底的緊迫感便愈發強烈。

  因此,看完屏幕里全部的加密簡報,白柳便知道,當前公安部門求助,想要撕開這個跨國地下組織的偽裝,必須依靠我方派駐在俄方的外勤力量,開展低調的外圍暗中核查,才可能拿到真正的身份信息。

  當即,白柳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點開內部加密通訊系統,接通我方派駐在外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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