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這一次出手，直接將力量推至頂點。
這並非說是白柳她個人身手強悍到無人能敵，而是她身後這支情報隊伍，本身就代表著華夏立場，承載著不容撼動的國家意志。
現在，這境外勢力，竟敢潛入我國國土，策劃暗殺省級高官，這般悍然挑釁，絕無半分姑息縱容的餘地。
犯我疆土，雖遠必誅！
害我族人，其人必滅！
這很大程度上，也代表著龍城的意思。
當然，白柳這心裡，現在比誰都清楚，雖然雲嶺槍擊案的六名主犯抓到了，但是乾哥哥路北方，此刻依然深陷雲嶺槍擊案的漩渦之中，處在每天的擔驚受怕之中。
畢竟這樁案子一日不破，路北方不僅良心難安，他的仕途，也必將承受沉重打擊。
這次，得益於公安部門專案組的全力攻堅，僅僅過去了一周時間，白柳這邊，便依託境內外多條情報渠道協同聯動，在雲嶺槍擊案、與柳德米拉一同行動的阿列克謝身上，取得了關鍵性的突破。
這天，白柳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林朔攥著外勤剛剛傳回的研判報告快步走入，眼底藏不住激動道：
「白組長！雲嶺槍擊案中，和柳德米拉同行的阿列克謝，他的行蹤鎖定了！」
白柳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脊背微微挺直：「鎖定了？在什麼地方？」 「在莫斯科。」
「哦？」白柳眉梢微挑，壓下心中驚訝，靜待下文。
林朔揚起眉匯報導：「此人極其狡詐。柳德米拉回國後，此人在大練消失了。此前，我們一直重點排查從大練、東北口岸出境前往鵝國的出入境記錄，苦苦搜尋線索。可他早料到我方已經掌握他的身份，清楚若是走正規口岸出境，極有可能觸發跨境協查預警，於是另闢蹊徑。他使用一整套偽造身份證件，先從大練乘船抵達青島，再輾轉從青島乘船進入韓國。抵達首爾後，他潛藏在老城外籍移民聚居區蟄伏二個月。」
「而且，為了製造人間蒸發的假象、迷惑所有追蹤力量，他換掉衣物，剪去長發，徹底改變外在形貌。直到上周，他估摸著雲嶺槍擊案的追捕熱度有所下降，才放下戒心，購買民航機票，從首爾出境，繞道飛回俄羅斯。」
白柳身子微微前傾，眉峰高高揚起，詫異之色浮現在臉上，立刻追問：「那我們是怎麼識別出他的？」
林朔將研判報告攤在桌面，指尖落在外勤記錄頁面，語氣篤定：「突破口來自他早年的社會關係。此人早年在海參威經營服裝批發生意，手下還簽約過一批走秀模特，其中一名女模特，曾是他的女友。」
「後來，他的生意破產，身負巨額債務，為躲避債主，他拋下女友倉皇跑路，從此斷了所有聯繫。我們梳理他過往人脈網時，將這名前女友列為重點排查對象，安排外勤持續監測她的通訊與社交動態。」
「三天前，這名前女友接到一通來自莫斯科公用電話的匿名來電。對方開口第一句，便是兩人當年相戀時專屬的俄語俚語暗語。我方語言研判組當即比對聲紋，確認來電者的聲音，與雲嶺槍擊案現場採集到的阿列克謝聲紋高度吻合。」
「想來是他逃回莫斯科之後，自以為已經徹底安全，念起舊情貿然聯繫前女友。就是這一念疏忽，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處。」
白柳指尖一下下輕叩桌面，臉上的詫異緩緩褪去，眼底翻湧起冷冽鋒芒：「好！看來，就算狡兔三窟，也有暴露的時候。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斬不斷過往的牽絆。」
略一思索，白柳吩咐道：「你通知外勤人員，繼續跟蹤他，查清他背後的上線是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組織，和路北方有如此深的仇怨？非得置他於死地不可！」
「好的，我立刻向駐外外勤小組下發指令。」林朔鄭重頷首，合上研判報告，神色凝重地轉身離開。 走出白柳辦公室，林朔很快通過加密衛星信道，把跟蹤此人的任務指令，傳送至莫斯科的我方外勤站點。
外勤隊伍迅速調整部署：一批精幹隊員偽裝成普通民眾，輪班蹲守在阿列克謝租住公寓周邊，不間斷監視進出人員；另一組技術人員秘密接管公寓通訊鏈路，他的通話、社交軟體信息全部留存記錄，靜靜等候阿列克謝撥通和幕後上線的聯絡電話。
日子一天天流逝，海量監控日誌，源源不斷傳回國內專班。
可外勤人員漸漸察覺異常，這逃回莫斯科的阿列克謝，表現得異常安分。
他極少出門，整日待在短租公寓裡，既不見陌生訪客上門，也沒有撥打任何加密匿名號碼，更沒有傳輸文件。
除去點外賣、出門採購生活物資之外，大部分時間只是待在房間刷視頻、瀏覽新聞，完全沒有和組織上線接頭的跡象。
連續數日，監聽到的內容大多只是他和前女友的通話。二人追憶昔日相處點滴，吐槽當年生意破產後的窘迫，絮絮閒談日常瑣事。
直到這天深夜，監聽設備捕捉到一段新對話。
公寓內，阿列克謝的聲音透過收音設備傳來，語氣帶著幾分盤算：「我打算近期去一趟遠東，順便找找那邊有什麼生意機會？……等我回來，再聯繫你。」
電話那頭的模特女友叮囑他注意安全，等回莫斯科再聯絡……
這份關鍵情報，第一時間整理成加急簡報，連夜傳回龍城情報工作組，送到白柳辦公桌上。
深夜的辦公室，只有一盞檯燈投下沉沉光暈。 白柳逐字看完外勤傳回的監聽轉錄文稿，眉頭緊緊鎖起，指尖反覆摩挲紙面，心底的危機感驟然升起。
一旁前來匯報的林朔面色憂慮，壓低聲音分析：「白組長，情況棘手。我們原本寄希望守到他和上線聯絡，現在來看，阿列克謝似乎打算脫離原有組織，準備前往遠東避風頭。一旦讓他逃去貝加爾湖一帶，那裡地廣人稀、村鎮零散，外勤布控難度會成倍增加。更麻煩的是湖區通訊條件差，技術監聽的效能會大打折扣。」
「我們賭不起他在路上主動聯繫上線。倘若他下定決心就此蟄伏，徹底切斷和地下組織的所有聯繫，前期所有布控都會付諸東流，雲嶺槍擊案這條最重要的境外線索，很可能就此中斷。」
白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望著窗外濃重夜色，腦中飛速權衡所有利弊。
阿列克謝因為一絲舊情暴露行蹤，但此人本性詭詐，精通偽裝與逃亡。一旦遁入遠東廣袤的山林湖沼，再想搜尋到他，難於登天。
不能繼續被動等待！
守株待兔，坐等他主動聯絡上線，風險太高。
必須主動出擊，趕在他動身前往遠東之前，逼他開口，交代全部內情。
白柳緩緩轉身，眸子裡所有遲疑一掃而空，目光果決冷硬，聲音沉穩有力：「通知外勤，現在動手，不惜手段，逼他交代全部問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