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679章 居然是那傢伙

第2679章 居然是那傢伙

2026-10-13 20:00:13 作者: 江湖望哥

  路北方同驛丹雲、李昆瑜敲定整套輿論應對方案後,李昆瑜當即緊鑼密鼓開展統籌協調,推動各個環節逐項落地。

  就在鍾德林一行在河陽召開調研總結大會的當天,按照原定計劃,工作組本打算收拾行裝,當日啟程返回龍城。

  可就在這個節點,河陽邀約的媒體採訪團已經抵達本地。

  大批龍城主流媒體、紀檢系統媒體集中到訪,採訪主題又正好契合本輪紀檢巡視的工作範疇,鍾德林只能推遲一天回去。

  而這採訪團到杭之後,李昆瑜以宣傳部長身份全程牽頭,出席媒體見面會,統籌各項採訪對接工作;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明玉輝更是專程趕赴杭城機場,迎接來自龍城的採訪團一行。

  更為關鍵的是,當晚的歡迎晚宴,路北方親自到場出席並發表講話。

  他看向在場一眾媒體記者,語氣懇切從容:「各位媒體朋友,近來河陽發生了不少事,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尤其是班子內部的人事調整,也引出了一些議論與質疑。我認為這很正常,也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我們河陽的政府秉持開明開放的姿態,從不拒絕監督,更不怕公開討論。人事調整絕不是搞權力洗牌,核心目的是理順工作機制,把想幹事、能幹事的幹部放到最合適的崗位上,不讓無謂的內耗拖住河陽發展的腳步。」

  「今天,我們歡迎各位媒體朋友圍繞河陽紀檢監察工作開展解讀報導,也歡迎大家深入基層一線,走進鄉鎮產業基地、產業園區、項目建設工地實地走訪調研,近距離觀察我們的幹部隊伍作風,對政府權力運行開展公開透明的監督。感謝各位的到來。」

  路北方話音落下,在場記者紛紛提筆,認真記錄講話內容。

  受此形勢裹挾,鍾德林作為紀檢組負責人,也只得配合開展媒體訪談,對外介紹本次調研掌握的情況,回應記者提出的各類關切。

  鍾德林一行人離開杭城的次日清晨,《中國紀檢報》刊發工作組在河陽調研巡視的官方通稿,完整還原調研全過程,對此前在省直機關圈層四處流傳的各類捕風捉影的小道傳聞逐一作出澄清。

  幾乎在同一時間,《人民日報》理論版重磅刊發路北方的署名理論文章——《決斷顯擔當 履責見初心——新時代領導幹部要練就拍板成事的硬功夫》。

  一報一文同步面世,猶如平地驚雷,轟然炸響。消息不僅在河陽全省幹部群體中引發巨大震動,也迅速在龍城高層圈層流轉開來。

  有領導閱畢文稿作出批示:「文章站位高遠,以雲嶺槍擊案的慘痛教訓為鏡鑒,深刻剖析部分領導幹部遇事畏縮、不敢拍板、避責躺平的現實病灶,跳出人事糾葛的窠臼,落腳於幹部履職擔當、涵養鼓勵實幹的政治生態,值得廣大黨員幹部學習借鑑。」

  另一位分管紀檢監察工作的領導也寫下批轉意見:「此文有理有據,不迴避現實矛盾,鮮明樹立幹事創業的導向,對紀律監督工作很有啟發。從嚴監督執紀,既要守牢紀律紅線底線,也不能挫傷幹部幹事創業的積極性。要把從嚴管理和激勵擔當作為有機統一,推動形成遵規守紀、敢闖敢幹的良好從政氛圍。」

  對於深諳內情的體制內人來說,這兩篇稿件更深層的意義不言而喻。那些四處散播、傳言路北方正在接受組織審查的流言蜚語,沒有激烈的公開辯駁,也沒有專門的闢謠通告,就在權威輿論的無聲回擊之下,不攻自破。

  ……

  

  龍城,一處鬧中取靜的機關辦公樓小院。

  范國海坐在沙發上,捧著兩份報紙,逐字逐句讀完路北方那篇分量十足的署名文章。

  他猛地將報紙拍向茶几,手臂順勢一揚,報紙被狠狠掃落,一張張散落在地面,紙張上布滿揉出來的褶皺。一股鬱火直衝頭頂,他臉色鐵青,胸腔劇烈起伏。

  范國海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精心布下的這一局,被路北方用一招四兩撥千斤穩穩化解。

  此前,他暗中在龍城、河陽兩地官場圈層散布流言,本意就是要捆住路北方幹事創業的手腳,損毀、動搖省直幹部對路北方的評價與信任。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路北方手下竟有這樣一支配合無間的精幹班底。李昆瑜統籌宣傳調度,驛丹雲把控內部節奏,二人默契協同,死死掐準時間窗口,借力國家級權威媒體發聲,不動聲色便撕開了自己編織的輿論羅網。

  善借大勢者,方能在權力棋局之中牢牢掌握主動權。心底深處,范國海不得不承認,路北方確有謀略,手段老辣,深諳借勢破局的門道。


  可滿腔怒火依舊難以平復。即便坐回椅子上,急促的呼吸依舊泄露出他內心的憤懣不平。

  他也心知,自己這一手,本就是陰謀與陽謀交織的布局。流言依靠口耳相傳,全部遊走於台面之下,自始至終,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向自己的實證。

  就算路北方心裡清清楚楚,所有謠言的源頭就在自己身上,那又能如何?

  沒有確鑿證據,路北方不可能專程跑到龍城與自己當面對峙,更不能憑空羅織罪名對自己進行打壓。

  這正是陽謀最為狠厲的地方:對手明明看透了你全部算計,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破局的抓手。

  更何況,哪怕路北方耗費大量心力破解這場輿論風波,這份精力上的消耗,本身就已經部分達成了范國海最初的目的。

  ……

  河陽省政府,路北方的辦公室。

  桌案上攤放著兩份報刊,一份是《中國紀檢報》,另一份還帶著淡淡的油墨氣息,正是刊發了署名文章的《人民日報》。

  路北方低頭翻閱,神色淡然沉靜,完全沒有博弈取勝之後的亢奮與自得。

  驛丹雲把印好的報紙送到辦公桌前,站在一旁匯報導:「路省長,實際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我判斷,經過這一輪輿論引導,針對您的不實流言已經被徹底壓下去,省內廣大幹部的人心,算是穩住了。」

  路北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報紙的標題上,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寒涼:「這些流言,本就是子虛烏有的虛妄說法,不過是有些人躲在幕後興風作浪罷了。」

  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路北方心裡清楚,背後為此耗費了不少心血。

  他心如明鏡,這場攪動兩省官場的謠言風波,幕後操盤之人,就是身在龍城的范國海。二人積怨已久,范國海對他成見極深,一直在暗處處處掣肘。這一回,便是借著紀檢工作組赴河陽調研的契機造謠抹黑,妄圖瓦解自己在幹部隊伍當中積累起來的威信。

  可現實擺在眼前,手上沒有能夠坐實范國海散播謠言的直接證據。官場博弈講究證據鏈條,僅憑主觀推斷,根本無法開展追責,更談不上以牙還牙予以反擊。

  這件事,眼下只能暫且按下。

  但這筆帳,路北方已經牢牢記在了心底。

  當下沒有反擊的機會,不等於永遠沒有機會。就算往後始終等不到清算的契機,范國海這個人,也必須劃入重點提防名單。對付這種慣於躲在陰影里攪動風浪的對手,不能心存半分僥倖,往後每一項部署、每一次決策,都必須處處留足後手。

  只是路北方根本沒有多餘精力,沉溺於這場博弈帶來的小小勝利。就在鍾德林的紀檢工作組離開河陽的當天下午,辦公桌上那部加密專線電話驟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條專線不承接普通地方政務,大多只有龍城相關部門以及白柳牽頭的境外偵辦小組才會使用。

  驛丹雲就在屋內,屬於自己人,路北方朝她抬了抬手示意稍等,隨即拿起聽筒。

  「路省長,是我,白柳。」

  聽筒那頭,白柳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隱約傳來翻閱卷宗、敲擊鍵盤的細碎聲響。

  連續半個月不眠不休攻堅,白柳的嗓音裹挾著濃重疲憊,卻又帶著案情取得重大突破的凝重:「那雲嶺槍擊案,終於有了重大發現。」

  路北方身子微微前傾,方才談論官場輿論博弈時的那幾分鬆弛瞬間蕩然無存,眉頭緊緊擰起:「哦?重大發現?是什麼情況?」

  「過去半個月,我們專案組全員連軸作戰,對內聯動國內刑偵情報力量,對外對接俄、美兩方的協作偵辦團隊,把所有相關線索全部梳理復盤。」

  白柳語速沉穩,逐條鋪展關鍵信息:「特別是針對幾內亞襲擊事件中全部抓捕歸案的六名涉案槍手,我們完成審訊筆錄核對、指紋比對與身份溯源,交叉研判全部線索,這起跨境暗殺你的案件,九成以上概率,幕後主使指向華裔專家吳基文。」

  「吳基文?」

  聽見這個名字,路北方握著聽筒的手掌猛地收緊,一股怒火直衝胸腔,他握著電話,壓抑著聲音低聲怒罵:「娘的,居然是那狗日的!」

  白柳繼續拆解錯綜複雜的案情:「事情的根源,我估計,還是要追溯到數月前那場跨國談判。據我們分析,當時在談判現場,您據理力爭,公開駁斥了吳基文的無理訴求,還罵他是走狗,令他當眾顏面盡失,他自此在心中,對你產生深仇大恨。」

  「據我們調查,那幾內亞事件中,想破壞中非船隊而遇難的五人,還有被俘的六名槍手,全部都是吳基文動用資源調遣的人手!……我們還查實了,吳基文早年和這伙境外暴力組織的頭目林肯,有共事合作的淵源。他們都屬於東方問題研究院的。也正是憑著這層關係,吳基文才遊說林肯,並讓林肯調動麾下的亡命之徒,策劃這一場跨境暗殺。」

  「當然,在這過程中,我們也把全部具備作案動機的人員逐一進行篩查排除,吉姆、麥克約翰、艾蒙、董易青、朱廣成、吉姆·霍金斯、辛克、萬斯……這每個人的社會關係與人脈鏈條,現在均全部梳理完畢。這些人雖存在作案動機,但絕大多數和林肯及其武裝團伙不存在工作、人際交集,並不具備調動這批境外殺手的客觀條件,可以全部排除嫌疑。綜合所有線索來看,吳基文的嫌疑最大。」

  聽筒這頭,路北方聽著吳基文的名字,其實內心百感交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