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醫院的時候,醫護人員正推著病人進手術室。
江晚黎看了一眼門口的幾人。
幾個男人,西裝革履,各有各的風格。
霍銘禮一套深藍色條紋西裝,雙手入兜靜立在手術室門口,沉穩矜貴。
旁邊一人與他同高,銀灰色的高定西裝,配著微分碎蓋的髮型,看起來年輕文雅。
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另坐一人,年長許多。白襯衣,黑西裝,斜條紋的領帶,高幹風。
江晚黎微微一愣。
原來霍銘禮母親的娘家這麼有來頭。
方家是南方有名的豪門,產業鏈廣,涉足商政兩界,實打實的權貴家族,不是一般豪門能沾邊的。
霍銘禮在看到江晚黎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你怎麼來了?」
手術室門口的幾人同時側頭。
江晚黎被看的不好意思,低頭道「昨天聽鄭院士說,方董事長今天手術。」
「我來看看董事長。」
霍銘禮上前,接過了她手裡的果籃和鮮花。
「剛進手術室。」
「吉人自有天相,方董事長一定會平安的。」
霍銘禮話不多,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坐在了長椅。
「我舅舅。」霍銘禮給江晚黎介紹了長椅上的人。
「您好,我叫江晚黎。」江晚黎壓低了音量,小聲打了招呼。
方政安衝著江晚黎側點下了頭。
江晚黎細看了一眼方政安,硬朗的眉骨下一雙深邃的眼凹陷,墨色瞳孔,劍眉英挺。
江晚黎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霍銘禮,兩人眉宇間英氣相似。
外甥多像舅,這話真不假。
方銳在一旁看了看江晚黎,他是方政安的長子,霍銘禮的表弟,小時候就和霍銘禮關係甚好。
他看著霍銘禮將江晚黎介紹給家裡人,眼裡閃過一抹意外。
沉悶的氣氛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直到鄭院士從手術室出來告知一切順利後,眾人的臉上才有了笑容。
「謝謝院士。」
……
江晚黎在見過了方家一家人之後,從醫院出來已經臨近傍晚了。
霍銘禮送她出來。
直至臨別,江晚黎都沒提及公事。
「收購的資料,明天給周峪就行了。」他說。
「啊?」江晚黎沒想到他會提及這事兒。
他親人手術,她不管是作為舊同學還是工作關係,她知道了都應該來看看,這是禮貌。
一想到方老爺子剛做完手術,她低頭小聲道「其實,不急的。」
霍銘禮靜看著她,聲色平淡「真的不急?」
「……」江晚黎沒吭聲。
公司已經背了四個官司了,再拖下去,對方來個強制,她公司還能不能被收購都是問題。
挺急的。
霍銘禮見她不吭聲,岔開了話題。
「晚上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了。」
「哦,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江晚黎理解的點了點頭。
霍銘禮轉身,朝著醫院裡面走。
江晚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高中放假那天,大家都有家人相伴,唯有他在一旁默默收拾東西,身影孤單。
她看著他,心裡莫名心疼。
「霍銘禮……」和放假那天一樣,她遠遠的叫著他。
霍銘禮步子停住,回頭看向她。
「霍銘禮,幫我拿一下書包。」那天的她衝著他叫著。
霍銘禮將她的背包拎到了她身邊。
「為表感謝,我請你吃飯。」她說。
「還有事?」霍銘禮站在醫院樓道前,靜看著江晚黎。
江晚黎思緒拉回,意識到她走神了。
「那個……」
「我沒有周峪的電話。」她正了正思緒,神色淡定的答。
霍銘禮點了頭「待會發給你。」
霍銘禮說完,轉身進了大樓。
江晚黎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沉默的低頭。
樓上的病房內,兩個人影側立窗邊,看著樓下的這一幕。
「爸,這江小姐是那個江家的江小姐?」方銳問。
方政安視線收回,去了病床邊,沒有回應。
「我見過雜誌,就是她。」方恬湊了過來,扒在方銳身邊,看著樓下。
「長得是挺漂亮的,就是配不上表哥。」
……
夜晚的公寓,江晚黎靠在陽台的欄杆,賞著夜景。
手機微信響了,霍銘禮發來的,告訴了她周峪的電話。
她回復了「謝謝」。
霍銘禮看著手機,背後響起了腳步聲。他將手機收起。轉身,看到了方政安。
「舅舅。」
方政安雖然輩份上比霍銘禮大不少,但容貌上不顯老。
「有空嗎?聊聊。」方政安看著霍銘禮。
霍銘禮點了點頭,兩人去了休息室的沙發。
方政安靠在沙發,看了看外面的病床。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來回跑。」
霍銘禮一直在美國,之前不怎麼回來。最近突然回來,也正是因為方老爺子病情惡化,他才抽身回國的。
「外公沒事就好。」霍銘禮雙肘撐在雙膝坐著。
方政安看了看他,多年沒見,他早已從那個乳臭未乾的犟小子,長成了大人模樣。
「你母親走的早,老爺子現在最惦記的就是你。」
「時常在家裡念叨,給你安排一樁婚事。」
霍銘禮側頭看向病床的方向。
「外公的病情現在還不穩定,這些事,以後再說吧。」霍銘禮說完看向方政安。
方政安靜看了他一會,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第二天中午,霍銘禮剛到公司。周峪拿著一份資料敲門進來。
「破曉科技的資料。」
「江小姐說,是你讓她交給我的。」
周峪雖然私底下和霍銘禮關係很好,但涉及工作,他向來嚴謹。
「我看了下,資料整理的挺完整的。」
「收購這事兒,你沒交代,我也不敢亂安排。」
周峪說話間,留意著霍銘禮的臉色。
「嗯。」霍銘禮應了一聲,沖他伸手。
資料到手,他翻開看著。
周峪見他遲遲沒個話,小聲問道。
「要走評估流程嗎?」
「先放這兒吧。」霍銘禮說完,將資料丟在了一邊。
周峪愣了一下,想起了江晚黎臨走時,特意叮囑他及時交給霍銘禮。她樣子看起來挺急的。
但霍銘禮看起來不急,他只好咽聲。
「OK。」
……
江晚黎自打把資料交給了周峪之後,心裡輕鬆了很多。
她現在只需要等著華儲的評估出來,價格沒問這事兒就能定下來了。
周末,她正和陶然在咖啡廳閒坐。
陶然刷著手機,愣了一下後,抬頭看向江晚黎。
「梨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