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我要水果，也要蔬菜。聽說他們那的番茄能當水果吃？給我來一箱。另外，如果有臘肉，我要五斤，過年那會吃過一會，就再也沒搶到過。
【老劉】：我要雞蛋！三十枚！不，五十枚！還有如果他們有散養的土雞，給我來兩隻，我燉湯給老伴補補。
【老周】：我也要雞！還要筍！上次我兒媳婦搶的筍乾，後來炒了盤肉片，鮮得我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老劉】：那我也要魚！就你碗裡那種蝦，給我撈兩斤！
【老陳】：我全都要。水果、蔬菜、雞蛋、臘肉、雞、魚、蝦、筍，各來一份。運費我出，雙倍。
裴老爺子看著滿屏的菜單，差點把嘴裡的疙瘩湯噴出來。
他啪地放下筷子，手指戳屏幕戳得飛快：
【老裴】：你們擱在那點菜呢？你們想得美！
【老周】：那你拍給我們看幹嘛？！故意饞我們？！
【老陳】：老裴，你這屬於行為經濟學中的損失厭惡誘導，讓我們產生強烈的心理落差，從而……
【老裴】：從而讓你們嫉妒，哈哈哈！
裴老爺子笑得前仰後合，石桌上的碗都跟著晃。
裴老夫人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老不正經的，快吃，湯都涼了。」
就在這時，群里又跳出一條消息。
【老趙】：老裴，好久不見了。我看你氣色不錯，在哪呢？我去看看你。
趙局長，退休前是某部實權派，為人沉穩，平時在群里很少說話。
裴老爺子眯了眯眼。
【老裴】：老趙，別來這套。什麼看我？你是看我碗裡的疙瘩湯吧？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
【老趙】：哈哈哈，被你看穿了。不過說真的，我在城裡悶得慌，想去你那散散心。
【老周】：對對對！我們也去！組團去！就當看望老裴！
【老陳】：我同意。實地考察一下這個農場的商業模式，很有研究價值。
【老劉】：我去給他們做個免費體檢！評估一下農場員工的健康狀況！
【老裴】：打住！農場很忙！不接待！工作日不開放！周末名額難搶！你們來了就是添亂！
【老周】：不需要接待！我們自費！我們還能幫忙！
【老陳】：對對對，我們可以給農場打白工！
【老劉】：同意！打白工！我是醫生，可以當健康顧問！老周是工程師，可以修農機！老陳可以幫他們做財務規劃！
【老趙】：我可以……我可以幫忙協調一些政策資源。
裴老爺子看著屏幕，手指停住了。
他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打白工。
這幾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他心裡的湖面。
他抬起頭，看向院門外那條蜿蜒的土路。
晨晨已經走了快半個小時了，江晚檸還在東山坡上忙著。
她一個人，要管果園，要管市場，要管家裡，要管那麼多遊客，還要盯著新擴的土地……她把自己當鐵打的。
而群里的這幫老夥計，雖然一個個都老胳膊老腿的，但確實是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
老周是機械大牛，農場那些老舊的灌溉設備、分揀機器，他看一眼就能改進。
老陳是經濟和管理雙料專家，農場的管理可以出出力。
老劉是醫學權威，農場員工的體檢、健康飲食方案，他比誰都專業。
老趙雖然退休了，但在系統內門生故吏遍布，農場想爭取什麼政策支持，他一句話的事……
裴老爺子是真心動了。
如果……如果這幫老傢伙真能來，不是以遊客的身份，而是以白工的身份，那是不是……是不是能幫晚檸分擔很多？
裴老爺子越想越美，端起碗把剩下的疙瘩湯一飲而盡，然後一臉嚴肅地拿起手機。
【老裴】：你們說的，當真？
【老周】：比真金還真！
【老陳】：我可以簽勞務合同，不要工資，只要食宿和優先購的權利。
【老劉】：我也一樣！管飯就行！
【老趙】：老裴，我們是認真的。你在那待了這麼久，肯定知道他們缺什麼。咱們這幫老骨頭，絕對能幫上忙。
裴老爺子看著屏幕，嘴角慢慢上揚。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雖然隔著屏幕對方聽不見。
【老裴】：此事重大，我不能擅自做主。農場有農場的規矩，老闆有老闆的原則。我就是個農場小員工，可不能擅作主張。
【老裴】：所以我需要徵詢農場主人的同意。
【老周】：那你快去啊！
【老陳】：老裴，趕緊的，要是同意，我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老裴】：急什麼！聽我說完！
【老裴】：在收到我明確回復之前，你們誰也不許擅自過來！要是誰敢偷偷跑來，那就是給農場添亂，到時候別怪我不認你們這幫老夥計！
【老裴】：還有，來了就得真幹活，不是來享福的。挖地、撿蛋、搬貨，什麼髒活累活都得干。受不了苦的，現在可以退出。
群里齊刷刷地刷出一排。
【老周】：髒活累活算什麼，我也不是沒吃過苦！
【老陳】：就是，誰慫誰就是孫子。
【老劉】：看不起誰呢，年輕時候我也是能鋤兩畝地的人。
【老趙】：我肯定不會比老裴你差。
裴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揣進兜里，端起已經涼透的疙瘩湯，又喝了一口。
「老頭子，」裴老夫人看他一臉高深莫測，好奇地問，「你又在憋什麼壞主意呢？」
「不是壞主意，」裴老爺子嘿嘿一笑，目光投向遠處的山巒，那裡是江晚檸忙碌的方向，「是好主意。天大的好主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去農場轉轉，跟周圍的員工聊聊，了解下農場大概的情況。
這樣等這幫老傢伙來了以後，也能知道把他們安排在哪個崗位最合適。
至於徵詢意見？
那當然是要徵詢的。
但裴老爺子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他要說服江晚檸，把這群送上門的勞動力收下。
免費的，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