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嘰嘰嘰嘰……」
孤島怪還在掙扎,白澤順著斜坡滑過去,輕鬆跳到了它的後背,也就是那塊平滑的大礁石,上面還殘留著小光製造的白色圖騰。
白澤四下尋覓,很快就在邊緣部位發現一個手掌大小的凸起的異物,它呈淺灰色的半透明狀,上面還染有血跡。
果然!
大蛇的胃部雖然危險,但並沒有鋒利的東西,這個孤島怪身上也沒有鋒利的部位,白澤的腰部卻被割出一道傷口,實在匪夷所思。
現在看來,白澤是在落到孤島怪的背部時,被這個異物給劃傷了,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顧得上。
白澤蹲下打量,這個異物一看就不是孤島怪的身體部位,異物感很明顯。
白澤避開異物的鋒利處,想將它拔出來,可他低估了這東西的深陷程度。
「嘰嘰嘰——」
白澤剛要放棄,孤島怪卻發出激烈的戰慄,異物也跟著顫抖,並伴隨著深綠色的液體噴出,濺了白澤一身。
「啊……」白澤倉惶後退,差點轉身逃走。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
這些綠色液體應該是孤島怪的血液,沒有什麼危險。而且白澤能感受到,這個異物讓孤島怪很痛苦,它很想將它排出體外,但做不到。
白澤猶豫片刻,拿定主意。
他重新蹲下,雙手握住異物,用力往上拔。
「嘰嘰嘰——」
果然,孤島怪的身體再次劇烈抖動,它在配合白澤,從內部發力。
「呃啊啊!」
白澤拼盡全力,腰傷再次裂開,血流不止。
白澤痛得只想放棄,可異物的確在被一寸一寸地拔出來。
「滋滋滋——」
大量的綠色液體噴濺到白澤身上,白澤嘗了下,竟像泉水一樣甘甜,還富含著豐富的能量。
「哈……哈……」白澤大口喘氣,「別說,你的血還挺好喝,我就……不浪費了……」
白澤俯身大喝幾口,感覺如若新生,體內的力氣也恢復了幾成。
他嘴巴一抹,雙臂抱住異物,繼續拔。
「啊啊!」
「嘰嘰嘰——」
孤島怪瘋狂戰慄,看得出非常痛苦。
「堅持一下……馬上……」白澤渾身沐浴著綠血,早已面目猙獰,他手中的異物已經拔出了一米多,竟然還沒有到頭。
「啊啊啊!」
「嘰嘰嘰嘰嘰嘰——」
「噗!」
終於,在白澤接近極限時,刺入孤島怪的異物終於被拔了出來。
孤島怪似乎也到了極限,它的關節觸手無力再吸附住賁門,紛紛散開,朝著深淵般的胃袋中墜落。
白澤雙手抱住異物,反方向飛出,落回到了食道中。
「哈……哈……」
白澤緩上一口氣,翻身看向一旁被他拔出來的異物。
它的形狀和大小,很像一個衝浪板,通身淺灰色、半透明,有點像水晶,或者說……硬質塑料。
它的兩頭都很尖銳,但刺入孤島怪那一頭的尖銳很不規則,像是被折斷過,因此更加鋒利,輕易刺破了孤島怪的堅硬表皮。
白澤盯著眼前的東西,莫名眼熟。
這難道是……小青吃方圓面時不慎咬斷的塑料叉?!
白澤呆在原地,難以置信。
如果之前還是猜測,那麼現在已經坐實:大蛇就是小青。
小青跳海,化形為大蛇,吞下整艘船,從無情的大海手中救下白澤和小灰,可大蛇的體內卻同樣危險。
小青肯定知道這一點,為什麼不將他們吐出來?
是不想做?還是做不到?
白澤又想到小青跳海前那一番話,分明是在做最後的訣別。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小青知道自己一旦變成大蛇就不可能再變回去,它不會再記得白澤和小灰,它只會吃掉它眼中的一切「食物」。
但至少,白澤和小灰不會馬上死去,他們還有機會自救——也就是白澤正在做的事。
——「小白,照顧好孩子。」
白澤暗暗攥緊拳頭,用力呼吸。
為什麼大家都在指望他呢?
他明明什麼都做不到,他誰也救不了,他每次都選錯了,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只想逃離,永遠地逃離。
……
一分鐘後,白澤背上那把「闊劍」,走向小光。
小光見白澤回來,立刻打起精神,渾身的白色光暈稍微亮了一些。
「嗯啊……」小光看向白澤背著的東西。
「它是……」白澤想了想,「一把劍。」
小光搖搖頭,不明白這東西能用來做什麼。
「或許用得上。」白澤沒多解釋,「走吧。」
……
兩人沿著食道往上爬,腳下滑膩、溫潤、富有彈性,白澤踩在上面,會出現一個凹陷的腳印,當他抬腳後,腳印就會立刻回彈。
相比危險的胃部的內壁,食管的內壁呈現出一種驚人的秩序感,它縱向排列,像無數條被拉長的、深紅色的條狀肌肉,從上方一直延伸到賁門。
每爬一段路,白澤就會看到一圈環狀的肌肉束,它像一枚巨大的戒指箍在食道內壁上。白澤猜測,這是食道的收縮環——當大蛇吞下獵物,這些環狀肌就會依次收縮,像波浪一樣將食物層層推進,送往賁門,最後進入胃部。
很快,食管內的坡度變得平緩。
白澤拉著小光的手,注意到她的白色捲髮在輕輕擺動。
他立刻站住,閉上雙眼感受。
有風。
不是肺部呼吸製造出的強勁大風,是一種細微綿長、斷斷續續的風。
「快到出口了!」白澤看到希望,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