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嬸一冷,揮揮手,「哎呀,也沒什麼。」
「別啊!」精神小妹說,「話說一半,吃瓜涼拌。」
「背後說人家閒話不好嘛。」
「哎呀,你隨便一說,我隨便一聽,又不當真。」精神小妹慫恿:「回頭要問起,你忘了,我忘了,誰有證據?」
「行吧。」徐嬸徹底不裝了,眉飛色舞,「我聽人說,這兩兄弟在孤兒院的時候就一直沒人收養,你不覺得奇怪麼?倆孩子這麼優秀,怎麼會沒人要?」
「對啊,肯定有問題!」精神小妹說。
徐嬸左右看看,用手擋住嘴,「我聽說啊,當年他們家裡晚上遭了火災,父母被燒死了,那會弟弟還是個嬰兒,哥哥也才四歲。我乍一聽,只覺得兩兄弟太可憐了,可仔細一想,又古怪得很。」
「哪古怪?」精神小妹完全聽入神了。
「這一家發了火災,父母燒死了,孩子全沒事,這可能麼?你要想啊,這弟弟還不到一歲呢!」
精神小妹瞪大雙眼:「對啊,弟弟那么小,肯定是父母帶睡。真要著火了,也會一起遇難。反過來說,弟弟沒死,說明父母及時察覺火災,把弟弟救出來了,那父母也不應該死。」
「就是這個理!」徐嬸難言激動,「當年的土房子又不比現在的高樓大廈,想逃出來很簡單。除非著火的時候,人睡得太沉,直接被煙嗆暈,然後燒死了。如果是這樣,那兩個孩子也不可能倖免,可偏偏就父母給燒死了,兩個孩子一點事沒有,身上一點燒傷都沒有,這不古怪?」
「大嬸,你想說……」精神小妹也左右看看,難言吃驚,「這火……是哥哥放的?」
「哎!」徐嬸趕忙揮手,「我可沒說這種話啊!你別亂講!」
「對對對,你沒講!我也沒講!都是別人不懷好意的猜測!」精神小妹一秒變臉:「這對兄弟夠可憐了!不能因為那場大火有疑點就懷疑是哥哥乾的!更不能因為這種懷疑,就斷定哥哥以後會走上犯罪的道路,這都是空穴來風!太過分了!我看那些講閒話的人,就是看不得老林和倆兄弟過上好日子!」
「對!就是!」徐嬸趕忙附和:「太過分了!太缺德了!」
兩個接著嗑瓜子,八卦的熱情慢慢冷卻。
忽然,徐嬸回過神來,重新打量身邊的精神小妹:「妹子,你誰啊?哪條街的,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精神小妹放下瓜子:「就隔壁街啊,那家蛋糕店。」
徐嬸想了想,「多美味蛋糕店?」
「對!就那家。」精神小妹說。
「你騙誰啊!他家女兒才上初一,我不久前還見過,也不長你這樣。」徐嬸警惕起來,冷冷盯著精神小妹。
精神小妹低頭沉默。
幾秒後,她抬起頭:「我沒說是他女兒啊,我是他外甥女,今年來這邊過年。」
「哦。」徐嬸神色舒展了些,「沒錯,我是聽老李說過,他有個外甥女。」
「是吧。」精神小妹要嗑瓜子。
「我記錯了,老李是旁邊包點店的老闆,蛋糕店的老闆叫老張。」徐嬸冷冷盯著精神小妹。
精神小妹低頭沉默。
幾秒後,她抬起頭:「我舅舅小名李子,我媽習慣叫他小李子,我當然知道他姓張。」
「哦。」徐嬸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的,那你舅舅全名叫什麼?」
「張飛。」精神小妹說。
「原來叫張飛啊。」徐嬸點點頭,「別說,性格也像,風風火火的。」
「是吧。」精神小妹要嗑瓜子。
「我又記錯了,隔壁街沒有多美味蛋糕店,只有一家多美味零食店。」徐嬸冷冷盯著精神小妹。
精神小妹低頭沉默。
幾秒後,她將瓜子往地下一扔:「攤牌了!不裝了!我就是月家大小姐的高級保鏢兼貼身女僕!告訴我,白澤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家大小姐!」
徐嬸又驚又喜:「哈哈好啊好,我就知道!不過我跟老林家也沒那麼熟,這多少錢你得問當事人,不過我猜,怎麼也得幾個億吧?」
「幾個億?你短劇刷多了吧!」精神小妹忽然掏出一把手槍,抵住許嬸的腦袋。
「啊……你,你你你想幹什麼?」徐嬸嚇壞了。
「哼!趁事情鬧大之前,我必須結束這場鬧劇!殺幾個人滅口,總好過讓老爺和夫人知道,讓整個青草鎮陪葬!」
「你……你你……」徐嬸嚇壞了,「你別亂來啊,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這些黑社會……」
「砰!」
精神小妹扣下扳機,子彈正中徐嬸眉心。
「啊!啊啊啊……」徐嬸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才回過神來,打中她的子彈是一塊口香糖。
「死丫頭!竟敢……耍我……」徐嬸氣急敗壞地站起來,精神小妹早不見了。
……
老林家後方,小巷口內。
兩個男人蹲在殘留著積雪的石板台階上,正在閒聊。
左邊的男人四十來歲,穿灰撲撲的夾克和牛仔褲,一頭亂糟糟的棕色捲髮,鬍子拉碴,消瘦落拓,唯獨一雙眼睛清明又冷靜,但是死魚眼,正是朝聞道真理小隊的副隊長——黃昏。
黃昏從煙盒摸出一根煙,剛叼進嘴裡,旁邊的小胖青年立刻湊上來,一手用打火機點菸,一手給他擋火,態度那叫一個殷切。
「謝了。」黃昏吞雲吐霧。
「哥,您跟我客氣啥啊,太見外了!」仔細一看,小胖青年並不胖,甚至還偏瘦,但是長著一張小肉臉,眼睛圓,肉鼻子,嘴唇厚,給人有點胖的錯覺。他講話眉飛色舞,真誠中透著浮誇,浮誇中又不失真誠。
「不敢不敢。」黃昏假客氣:「大名鼎鼎的第三課副課長梁良,竟然親自給我點菸,那是我的榮幸!」
「哥!」梁良越發激動,「您可別再折煞老弟了!當年要不是您的提攜,能有今天的梁良?恐怕早就是路邊一條直接涼涼了!」
「別。」黃昏斜了他一眼,「我可沒幫什麼,還是你自己厲害,我當初一看你,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
「哥!哥!哥!」梁良趕忙打斷:「從來都是我拍您馬屁,以後也只能是我拍您馬屁,這裡沒外人,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那我直說了。」
「您儘管說!」梁良拍胸脯。
「白澤在哪?」黃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