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北極城。
郊外木屋區,自助旅館內。
桑榆睜開雙眼,從沙發上醒來,她昨晚只打算在沙發上賴一會,沒想到直接睡著了。
「唔……」
桑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毛毯從光滑白皙的肩上滑落,灰發垂落在胸前。
落地窗外是寂靜的白雪樹林,天空深藍且憂鬱,木茶几上的電子台鐘顯示為08:00,已經是早晨了。
桑榆套上白澤的大T恤,穿著絨毛拖鞋,光著雙腿走向玄關。
她翻開放在牆角的背包,從裡面翻出一個塑膠袋,裡頭裝著一雙染血的球鞋,白澤原本想處理掉,但她堅決不同意。
桑榆哼著歌,將球鞋扔進洗衣機。
按下自動洗衣鍵的下一秒,她猶豫了。
她趕忙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嚇出一身冷汗:「原來鞋子不能用洗衣機!天啊,現實處處是陷阱,太危險了!」
桑榆跑去浴室,用小刷子把白球鞋裡里外外刷乾淨,這個過程打濕了頭髮和衣服,於是她又開開心心泡了個澡。
回到客廳,桑榆用吐司、蔬菜和果醬做了兩份簡單的三明治,又泡了兩杯速溶咖啡。
看著自己在現實中首次獨立完成的早餐,她成就感滿滿。
桑榆迫不及待地敲響客房門:「白澤,起床吃早餐了!」
沒人回應。
桑榆推開門,白澤不在。
桑榆微微一愣,又去另一個房間找了下,還是不在。
桑榆說不上失望還是遺憾,淡淡一笑,她端著自己的三明治和咖啡,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出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食物和咖啡都冷了,她卻一口沒碰。
「咔嚓——」
門被推開,白澤提著大包小包走進玄關,他一邊拍掉身上的積雪,一邊抱怨道:「這地方真冷。」
白澤抬頭,愣住了。
桑榆雙手趴在沙發背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雙眼婆娑。
「白澤……」
「你……怎麼了?」
「我還以為,你又要拋下我……」桑榆委屈巴巴,「我還以為,我要一個人在這裡孤獨終老……」
白澤面無表情:「我不管你是誰,立馬離開灰鳳凰。」
「哈哈!」桑榆不演了,興奮地跑上來,「白澤你剛去哪了?」
「購物。」白澤說,「買了點日用品、食物,還有衣服。」
桑榆接過紙袋,從裡面拿出一件漂亮的燕麥色針織衫:「哇,好看!」
她很快又拿出一件羊毛大衣:「哇,這個也好看!」
「哇,這條圍巾也好看!」
「哇,這雙雪地靴也好看!」
白澤有點無奈:「你的詞彙量有點匱乏。」
「白澤,我想穿上!」桑榆躍躍欲試。
「當然。」
接下來的十分鐘,桑榆往返衣帽間和客廳,每次搭配完,都讓白澤評價。
白澤的詞彙量也很匱乏,想來想去,最後都變成兩個字:「好看。」
但這是實話。
倒不是白澤挑的衣服多有品味,他買的都是大眾款,架不住桑榆身材姣好、天生麗質,普通款反而更能襯托出她自身的美麗。
桑榆選好出門的衣服,興奮地問:「今天怎麼安排?」
「回市區轉轉。」白澤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有想去的地方麼?」
「有!」
……
上午10點,市中心,漢堡店。
據說,這是世界最北的漢堡店,也是北極城十分有名的旅遊打卡景點。
白澤和桑榆手挽著手,猶如街頭熱戀的情侶,兩人推門而入,從藍調的寒冷踏入了鵝黃的溫暖中。
很快,兩人端著食物在窗邊落座。
桑榆抓起漢堡,滿足地咬下一大口,然後遞給白澤。
「你吃吧,我不餓。」白澤說。
「我們不是在私奔麼?」桑榆笑,「在全世界最北的漢堡店同吃一個漢堡,感覺超級浪漫。」
「有句話我不知該說不該說。」
「說。」
「灰鳳凰回現實,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你在笑我。」桑榆又開始撒嬌:「白澤,你吃一口嘛,就一口。」
「不吃。」
「誒。」桑榆托腮嘆氣,「既然桑榆不管用,我只能換大號了。」
白澤立馬搶過漢堡,咬下一大口。
「味道如何?」
「味道很好。」白澤頓了下,補充道,「還浪漫。」
桑榆得逞地壞笑起來,她伸出食指,替他抹掉嘴角的一點蛋黃醬,「我聽說,這家店有專屬明信片賣。」
「是的,你要買?」
「我不用,我沒有想寫信的人。」桑榆眨眼,「但你肯定有,去買一張吧。」
「不買的話,是不是不浪漫?」
「是的哦。」
白澤「刷」一下起身,走到櫃檯,剛要開口,身旁的年輕人先說話了,「您好,請給我三張明信片。」
他高挑清瘦,穿黑色衝鋒衣和牛仔褲,戴黑色冬帽,背著沉甸甸的旅行包,英俊又冷漠的撲克臉,下巴上是幾天沒刮的鬍渣。
白澤看向對方。
對方也發現白澤。
空氣安靜兩秒。
「聞厭?」
「白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