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萆荔說。
「你相信神?」女孩問。
「怎麼說呢?」萆荔似笑非笑,身體後仰,換了一個輕鬆的姿勢:「我經常頭疼,嚴重時感覺腦袋都要炸掉,非常痛苦,我去了很多醫院,想過很多辦法,都治不好。
「最後,我只能去求神了,不管走到哪,不管遇到什麼神仙菩薩,我都會拜一拜,誰能治好我的頭疼我就信誰。」
「我的天!」女孩很吃驚,「你的信仰一點都不虔誠。」
「哈哈。」萆荔乾笑一聲,「在我的家鄉,人們都是實用主義,甭管什麼神,都是給我們幹活的,哪個神靈驗我們就供奉香火,哪個神不靈驗很快便無人問津。」
「還可以這樣?」女孩大為震撼。
「是的,我們不太相信上天決定了我們的一切,我們更願意相信人定勝天……」
「不好意思,我得去工作了。」教堂外又來了遊客,女孩立刻起身出去。
「忙去吧。」萆荔不再說話,他四下環顧,假裝欣賞著室內的裝潢,實則目光沒有離開過白澤和桑榆。
不一會,兩個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男人購票入內,他們對教堂毫無興趣,徑直在長椅上坐下,跟萆荔、白澤和桑榆都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萆荔的頭又疼了起來,他悄悄摸出手機,想催同伴快點過來,剛要打字,那個售票的金髮女孩又回來,「嗨。」
萆荔慌忙收回手機,尷尬地微笑:「嗨!」
「剛才的話題很有意思,你可以再跟我說說……」女孩話說一半,目光瞥向門外,又有人要檢票,她再次起身,「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今天的遊客這麼多……」
「沒事,你先忙。」萆荔揮揮手。
……
一分鐘前。
一輛藍色電車緊急停在了大教堂外。
漢斯、梁良、布爽三人火速下車,漢斯看一眼數據板上的信號定位:「沒錯,就是這,他們進了大教堂!」
「我們也進去?」布爽看向梁良。
「等一下。」梁良已經在給燃燼打電話,那邊秒接:「別急兄弟!課長和星晚在路上了!」
「他們?」梁良蒙了,「你沒跟他們一起?」
「我們在趕來的路上被人盯上了,我單獨行動,把他們甩開!」
「你別一個人冒險!遇事千萬別衝動!聽到沒!」梁良很著急。
「放心!我自有分寸……磅!」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巨響,信號斷了。
「燃燼?燃燼!」梁良再撥打過去,打不通了。
「媽的!」梁良咒罵一聲,看向布爽:「燃燼在跟敵人糾纏,課長和星晚還在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我們怎麼辦?」布爽亂了分寸,「進去?還是在外頭等?」
梁良躊躇不定。
他很清楚,白澤十分狡猾,如果不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話,他隨時會溜走。
可如果跟白澤共處一室,暴露風險太大,真要起了衝突,以他和布爽的實力,未必是白澤的對手,如果荒部和夜彌會的人也摻和進來,場面只會更加混亂。
「拜託!我本地人啊,也要錢?」這時的漢斯已經衝到教堂門口,跟檢票的工作人員吵起來。
「先生,實在抱歉,這是規定。」檢票的女孩很為難。
「該死的!我出門急,沒帶錢包!」漢斯還在胡攪蠻纏,「我就進去轉一圈……」
「漢斯!」梁良追上來,將漢斯拉到一邊。
布爽立馬給檢票的女孩賠笑臉:「不好意思,我們買三張票……」
梁良低聲對漢斯說:「漢斯,我跟布爽進去,你別進去,太危險了……」
「這裡我熟,能幫上忙!」漢斯拍著胸脯。
「可是……」
「別可是了,你們兩個外國人太明顯了,一進去就會引起注意,我作為本地導遊,帶你們來參觀才合理。」
梁良不再猶豫,他心一橫,趁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一把手槍塞給漢斯:「這個你拿著防身,有危險立刻跑。」
「明白。」漢斯立刻將手槍藏好。
三人檢票進入教堂,漢斯假裝本地導遊,熱情地講解著,梁良和布爽假裝是遊客,認真聽著。
梁良和布爽一眼就看到白澤和同行女人的背影,他們出現在教堂中間的長椅區域的前排。
三人不敢打草驚蛇,繼續扮演導遊和遊客,很快參觀完了教堂,也在長椅區域找座位坐下。
三人坐下的一瞬間,頓時感受到空氣的微妙。
梁良不敢四處張望,但他直覺,至少有幾雙眼睛盯著自己,屋內的幾十名遊客中,還藏著其他勢力的人。
——局面很危險,最好先撤退。
梁良做出判斷,剛要開口。
「嗡嗡——」
忽然,屋頂的巨大白色管風琴響起,神聖、莊嚴、空靈的音樂迴蕩在教堂之中。
一時間,所有遊客都駐足了,部分遊客,乾脆在長椅區域坐下,靜靜感受著音樂,一分鐘後,管風琴停止演奏,音樂結束,而遊客們還沉浸其中。
白澤和桑榆率先起身,兩人手挽著手,轉身穿過長椅中間的過道,離開教堂。
兩人走出長椅區域的下一秒,六名「遊客」同時且迅速地從不同的位置起身,他們分別是萆荔、夜刃、夜毒、梁良、布爽、漢斯。
他們迅速注意到彼此,並對視了一秒。
空氣凝固。
三方陣營呈三角形對峙,誰都沒有邁出下一步,也沒法再假裝自然地坐回到座位上。
空氣進一步凍結。
直到白澤和桑榆走出教堂大門,六人無法再僵持,凍結的空氣出現了裂痕。
「好了,差不多就這些了。」漢斯最先打破沉默,他故作輕鬆,看向梁良和布爽,「我們接下來去下一個景點,讓我看看行程表……」
漢斯一邊說著一邊掏口袋,他掏出的不是行程表,而是一把手槍。
「砰!」
沒有絲毫猶豫,他朝夜刃開槍了,因為他察覺到夜刃的殺意和他藏於袖子裡的暗器。
夜刃確實打算動手,但他鎖定的目標是萆荔,因為他察覺到萆荔身上的殺氣。
漢斯的突然襲擊讓夜刃始料未及,但他還是本能地側身閃躲,同時朝襲擊者扔出一枚飛鏢。
半秒後,一發子彈射中夜刃的肩膀,一枚飛鏢則扎進了漢斯的心臟。
「漢斯!」梁良大喊。
「砰砰砰!砰砰!」布爽迅速拔槍,對著夜毒和夜刃連開三槍,又朝萆荔開出兩槍。
夜毒迅速將夜刃撲倒,躲過子彈。
萆荔就沒那麼好運,手臂和腰部中彈了,悶聲倒地。
「啊啊啊!」
「殺人了!」
「救命啊!」
短暫的錯愕後,人群爆發出尖叫,遊客們紛紛逃竄,現場一片混亂。
「漢斯!」梁良躲在長椅下,雙手壓住漢斯流血不止的胸口:「你振作點,你……」
「該死的……」漢斯滿嘴的血,臉色慘白得像是被髒水泡爛的白紙,他用最後的力氣揪住梁良的衣領,「到頭來……我果然……死在這……這是……我的家鄉……別……別讓它……有事……」
漢斯瞳孔擴散,垂下雙手,不再動彈。
「好。」
梁良放下屍體,替他闔上雙眼,擰動了戰力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