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北極城港口的濱水沿岸,立著一座既前衛又古老的雕塑,一扇幾米高的藍色尖拱門,門上畫滿了藍色的海洋祥紋和深藍色的極光,它們共同向著尖拱匯聚,指向星空,它被稱為北極之門。
白澤、桑榆像所有遊客一樣,來到這拍照和打卡。
透過這扇空門,可以看到極夜、大海、海灣對岸的白色雪山,以及山下成群的房屋,這其中一棟很特別的建築吸引了桑榆的注意。
「白澤,那個三角形的白房子是什麼?」
「應該是北極城有名的大教堂。」白澤頓了下,「要去看看嗎?」
桑榆挽起白澤的手,「好啊。」
兩人隨著人群穿過廣場,剛好路過一個街頭畫家。
街頭畫家是個中年男人,一頭凌亂的棕發,單薄瘦弱,膚色蒼白中帶著一點灰青,仿佛被極地的冷風吹洗過,他眼窩深陷,目光憂鬱,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無人理解的清高和孤獨。
他披著復古的深色工裝風衣,戴一頂畫家帽,坐在破爛的行李箱上,手拿速寫本和半根炭筆,正在給一對年輕情侶畫免費的肖像畫。
年輕情侶很興奮,他們站在岸邊,以海灣和雪山為背景,擁抱在一起,不時看向畫家。
「不用看我,看向彼此就好。」畫家「沙沙沙」地畫著。
這對情侶立刻照做,他們努力演繹著自然,反而更不自然。
但這不能怪他們太緊張,這個畫家一看就是藝術家,說不定是隱藏在街頭的「掃地僧」,能成為他筆下的速寫模特,是何等幸運,這次來北極城度蜜月,果然選對了。
很快,畫家完成了作畫,他十分滿意,憂鬱的臉上露出一絲珍貴的笑容。
「謝謝兩位,祝你們生活愉快。」畫家起身要走。
「大師!」男人激動地上前,「可以給我們看一眼麼?」
「是呀。」女人也走上前,掏出了手機,「可以的話,我們想拍個照作為留念。」
「不必這麼麻煩,我把畫送你們吧。」畫家說。
「真的麼!」女人心花怒放。
「這多不好意思。」男人也很高興,「您的畫肯定很值錢吧?」
「沒有,不過是隨手練習。」畫家說著,撕下那一頁速寫畫,遞給對方。
女方接過畫,呆住了。
男方看一眼,也呆住了。
速寫紙張,是兩個擁抱在一起的火柴人,歪歪扭扭,畫得還不如三歲小孩。
「你畫的什麼啊?」男人感覺自己被耍了。
「就是!」女人也很生氣,「你根本不是畫家!」
「我沒說我是畫家啊……」萆荔有點無辜,頭又疼起來。
「你這個騙子!浪費了我們這麼多時間!」
「再見,再見!」
萆荔落荒而逃,他混入人群,保持安全距離,跟上了白澤和桑榆。
很快,萆荔經過一家咖啡館。
咖啡館的落地窗內,坐著兩個面色陰沉的黑衣人,正是夜刃和夜毒。
夜毒冷冷盯著萆荔:「這人有問題。」
「嗯,他應該是第三課或者荒部的人。」夜刃說。
「不。」夜毒一本正經,「我說這人腦子有問題,真是低級的惡作劇。」
「管得真寬。」夜刃放下咖啡,「繼續跟蹤。」
「等下。」夜毒有點不情願,「就我們倆?」
「是。」夜刃說。
「其他人呢?」夜毒問。
「還在路上。」
「十分鐘前就在路上了!」夜毒很不滿,「我看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先送死!」
「是又如何?這是梅花長老的命令。」夜刃拿出手機,「你想抗命,就自己跟她講。」
夜毒看向窗外,幾秒後,他一咬牙,站起身:「走!」
……
半小時後,海灣大橋南岸。
一座四十米高的三角形現代建築矗立在此,它線條利索,屋頂純白,從側面看去,像一座綿長的雪山,正是北極城的大教堂。
白澤和桑榆趕上景點開放時間,兩人購票進入教堂,仿佛步入一個巨型的白色三角帳篷內部,空間盡頭是一個祭台,祭台後方是一面巨大的三角形彩色玻璃窗。
兩人簡單參觀了一下,便在教堂的長凳上坐下
極夜的藍調從巨大的三角彩窗折射進來,白澤和桑榆沐浴在美麗又虛幻的彩色光照下,兩人感受著這份被神聖賦予的寧靜,沒有說話。
很快,萆荔也購票進入教堂,他低調地坐在最末尾的長椅上,仰頭閉眼,雙手緊握,嘴中念念有詞。
半分鐘後,當他睜開雙眼時,一個本地女孩坐在他身旁,正是這裡的工作人員,之前給他檢票的女孩。
「請問,你剛才是在祈禱麼?」女孩笑容熱忱又羞澀,似乎鼓起了很大勇氣才跟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