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市中心住宅區。
某個獨棟小樓門窗緊鎖,窗簾緊閉。
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暗室內,堆滿了高科技的電子設備,到處閃爍著螢光信號燈,牆壁上的巨型屏幕上切出上百個小屏幕,正實時監控和搜查北極城各路口的監控信息。
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坐在屏幕下方的轉椅上,他高個頭、很瘦,臉色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眼底青黑,一頭金髮油膩凌亂,臃腫的睡衣上沾滿了麵包屑,手捧一杯咖啡,馬克杯的邊緣殘留著沒洗乾淨的污垢。
他叫漢斯,本地人,九年前中獎,主慧根道,實力達到B+級後便止步不前,此後除了必要的續命,基本不再下迷宮,大部分時間都回北極城生活。他在現實中是一名黑客,與當地情報部門是特殊的合作關係。
漢斯身後的兩個矮凳上也坐著兩人,分別是第三課的梁良和布爽。
確認白澤跟丟後,梁良只能找上這位昔日的朋友幫忙。
「啊哈哈哈!」這會,梁良脫口而出一個葷段子,逗得漢斯開懷大笑,他笑聲沙啞,像一隻快樂的烏鴉。
「話說回來,兄弟。」梁良說,「以你的卓越天賦,當初要繼續留在夸克公會,現在指不定是個大佬了。」
「可不是!」漢斯咒罵了一句,「他媽的,這鳥地方冷得要命,去年冬天我家暖氣壞了,骨頭都快凍碎了,我去撒泡尿,你猜怎麼著,半天沒找到老二!」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兩人又是一陣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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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啜了一口熱咖啡,「否城氣候宜人,陽光充沛,食物美味,美女如雲——雖然跟我沒半毛錢關係,那裡簡直是天堂啊!
「可該死的是,在否城那幾年,我總是想起這裡的雪,這裡的極夜,這裡寒冷……當我回來時,當我的鼻腔吸入第一口冷空氣時,我算是明白了,我他媽就應該死在這個鳥地方。」
「我懂。」梁良老氣橫秋,「鄉愁是宿命,是詛咒,誰都逃不掉。」
「你懂個屁!至少你的老二不會縮到肚子裡。」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漢斯,你這個該死的賤貨,你不知道你走後我有多想你,我現在身邊全是一群無聊透頂的人機。」
「那也比我強!」漢斯說:「我身邊全是一群發情期都沒有的抑鬱症。」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布爽再也忍受不了,起身離開,重重摔上房門。
漢斯一愣,「你搭檔生氣了?」
「不用管,你忘了麼,她名字就叫布爽?」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
幾分鐘後,梁良也回來客廳,布爽翹著雙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吹著泡泡糖:「還沒找到?」
「哪有那麼快。」梁良說。
「你這朋友也不行嘛。」布爽冷笑一聲。
「本來就一般。」梁良聳聳肩,「不然也不會是個B+級,但現在只能指望他了,這裡不是否城,我們人手也少。」
布爽冷冷看著梁涼。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梁良問。
「你一直這樣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虛偽圓滑,兩面三刀。」
「你懂什麼,這叫人情世故,是社會生存法則。」梁良說。
「厲害,難怪能爬到副課長,估計背後也沒少中傷我們。」布爽說。
「布爽,你少跟我陰陽怪氣。」梁涼垮下臉,「別忘了,我是你上司,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信,當然信!」布爽冷笑,「我看你就是個雙面……不,N面間諜,說不定哪天眼都不眨就把我出賣了。」
「你今天吃火藥了?就想找人吵架是吧?」梁良也火了,「你他媽搞清楚,我們是第三課!乾的就是危險的活!你第一天上班嗎?你不是天天喊累,天天摸魚,從不參加團建,對同事漠不關心嗎?你整天張嘴『關我屁事』閉嘴『關你屁事』。怎麼,現在死了一個人,你就接受不了了?」
「要是我們早點趕到!知柚不一定會死!」布爽大吼道,「可你非要去見什麼狗屁朋友,非要維繫你那虛偽的人脈關係……」
「這他媽能怪到我頭上?!」梁良荒謬地大笑一聲,「你搞清楚,我們在別人的地盤,不先打聲招呼,到時候全是阻礙、寸步難行……」
「反正你總有道理!反正你就沒錯!都是別人的錯!」
「我最大的錯就是太慣著你了,加入第三課幾年了,你現在的思維模式還跟個巨嬰……」
「砰!」
漢斯衝出工作間,大喊道:「找到了!兩人剛離開圖書館,上了車,看路線是要去港口方向!」
布爽一驚,頭也不回地衝出屋子。
「兄弟牛逼!改天請你喝酒!」梁良豎起大拇指,一邊撥通手機通知其他人,一邊衝出屋子。
梁良剛在馬路邊追上布爽,漢斯已經衝出屋門,一邊裹上羽絨服一邊追上來:「等一下!該死的!他們在不停移動!你們找得到人嗎!」
梁良和布爽被問住了。
漢斯手中還拿著一個數據板,上面在實時更新目標出現的路口位置,他沖向車庫:「我去取車!跟我來!」
梁良勸阻:「漢斯,這事很危險……」
「你他媽說什麼呢!」漢斯不耐煩地大喊,「這可是老子的地盤!懂不懂地頭蛇的含金量!」
梁良怔住。
「別像個老二一樣傻杵著!跟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