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來一根油條,一個火燒,再來一碗棒子麵粥。」
「嗯?」
曹朝陽正吃著呢,就聽見了略微耳熟的聲音。
他抬頭望去,只見店裡的櫃檯前,一位衣服略微破舊的短髮假小子,端著一個搪瓷小盆,正買著早餐。
那假小子吃法也奇特,剛出爐的火燒一掰兩半,金黃色的油條夾在了中間。
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看了看女人的身形,感覺跟黑市裡的那個攤主有點像。
「怎麼了?」
朱琳見曹朝陽一直往櫃檯前看,她也好奇的望了過去。
唔……
女人像是似有所覺,她回過頭掃了一圈。
曹朝陽急忙拍了下朱琳,兩人低頭專心的吃著。
等女人走後,他這才小聲道:「你瞧著那人體型眼熟不?我怎麼覺得像黑……咳,像那什麼上的人。」
「你摸人家手的那個?」
曹朝陽:「……」
朱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伸出手,她在桌下,擰了他一把。
「嘶,疼、疼、疼。」
「我可告訴你,你別給我跟別人胡混。」
「哎呦,你胡說什麼呢?那就是假小子,我跟她胡混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
「別人也不成!」
額……
曹朝陽自討無趣,只能低頭鬱悶的吃起了豆腐腦。
豆腐腦,他不喜歡甜的,也不喜歡鹹的,就喜歡辣的。
可惜可惜這季節沒韭花醬,不然放上一點,那味道可真是絕了。
吃了早飯,曹朝陽蹬著自行車,載著朱琳,就往銀行去了。
此時正是上班的時候,街道上全是藍黑色的大軍。
上班的人們有步行的,有自行車的,各個拎著飯盒,精神昂揚。
人實在是多,曹朝陽騎著自行車,不由的慢了些。
到銀行的時候,還沒開門。
兩人又等了好一會,才終於等到了銀行的人上班。
朱琳著著急的拿著布包,就要進去存錢。
曹朝陽連忙警惕的守在她周圍。
等坐到櫃檯前,朱琳拿出布包里大捆的錢,裡邊的工作人員都愣住了。
兩千塊錢,在這個年代不算太多,可也絕不算少了。
「同志,你這個是哪來的錢?」
「賣熊膽的錢。」
朱琳早就準備好了。
她拿出了之前在同仁堂店裡,宋經理給寫的證明。
櫃檯里的工作人員瞅著上邊的錢數,又吃了一驚。
這什麼熊膽呀?能賣三千多?
不過工作人員也沒有再問,拿錢快速數了起來。
「同志,您要存的錢,是兩千元整。」
「對。」
「你等一會。」
半晌,工作人員拿著一個存摺,遞了出去。
朱琳興奮極了。
她連忙招呼曹朝陽上前,接著看向存摺上的數字。
兩人瞧著2000的存款數,只覺得都發著光。
從銀行里出來,朱琳整個人都還激動著。
「朝陽,兩千,兩千元啊,存銀行里每個月的利息還有好幾塊呢。」
「小點聲,外邊好多人呢。」
朱琳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又看了眼存摺上的數字,她不舍的遞向曹朝陽,「你先帶回去,鎖到我屋裡的抽屜里,我還得去舞蹈學院。」
「早上我淘的那方硯台和毛筆,你也給我放進抽屜里,可千萬小心些,別弄丟了。」
「放心吧。」
曹朝陽應了一聲,便接了過來。
小心裝進裡邊衣服的兜里,他載上朱琳,就往舞蹈學院奔。
騎了大半個小時,到了地方。
朱琳跳下車,轉身跑向學校里。
「對了,你別忘了下午來接我,四點半就過來。」
「忘不了,你快去吧。」
曹朝陽揮了揮手。
看著朱琳進了學校里,他推著自行車,拐了一個彎,接著就回了工業學院。
到了家屬樓,他停下自行車,解下了布袋裡的小米與一籃子雞蛋。
畢竟是從黑市上買來的,他擔心被人撞見問東問西,還特意解下圍巾蓋了上去。
遮掩了一下,他這才背上小布袋,拎著籃子,進了家屬樓。
到了二樓,他正想繼續往上走呢,就見學校里總務處主任的蔣奇出來了。
自打上次的事過後,兩人這還是第一次遇見。
蔣奇皺了皺眉頭,重重的哼了一聲。
曹朝陽就當沒瞧見這個人,大步越了過去。
「一個文盲,竟成了學校教授的女婿,真是沒眼光,我外甥東陽,哪不好了?笑話!」
曹朝陽頓了一下。
回過頭,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蔣奇。
反正沒指望在學校里當臨時工,他也不慣著這人。
「你要再瞧不起貧農,可別逼我拿銅頭皮帶抽你。」
「你……」
「你什麼你?我就納悶了,學校里怎麼有你這種人?還敢瞧不起我們偉大的中下貧農,明兒我就寫字報!」
蔣奇身子抖了抖,他急忙道:「我可沒有看不起貧農,我……」
「我就是貧農,你剛才陰陽怪氣的沒看不起我?嘿,咱這就叫人,讓家屬樓的鄰居們,都來評評理!」
「別、別、別!」
蔣奇嚇了一跳,連忙擺了擺手。
「小曹同志,那什麼,學校鍋爐房,還缺一個人,我看你就挺合適,正好朱教授,之前也找過我……」
「用不著!」
曹朝陽根本就不稀罕這工作。
他瞪著樓下的蔣奇,張嘴叫就準備繼續叫人。
下邊,蔣奇深吸了一口,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小曹同志,我真沒有看不起你,這都是誤會,誤會。」
也不敢繼續待下去了,他一邊說,一邊踉蹌著趕緊溜了。
「賤皮子,就是欠收拾。」
曹朝陽忍不住罵了一句。
要不是怕影響了朱正國,他還真想叫人掰扯一下。
見人不見了身影,他又輕哼了一聲,這才繼續往樓上走。
真是可惜了,等再過幾年,別說看不起了,就是罵你,也拿人家沒辦法。
曹朝陽不敢再想。
踏進三樓的樓道里,他迎面又撞上劉秀珍。
「小曹同志呀,你的那個竹童車什麼時候能修好呀?我女兒馬上就要生了,可著急用呢。」
「劉阿姨,您放心,這兩天,我就修好拿給您。」
「那咱可說好的呀。」
劉秀珍挺高興。
她拎著包,趕著上班去了。
沒再遇上外人,曹朝陽背著小米,挎著雞蛋,快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