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同志,來,給你一條帶魚,你帶回去讓你奶給你做著吃。」
曹朝陽拿出一條帶魚,用舊報紙包著,放到了寶兒的小木車上。
自己還有七條帶魚,他用繩子繫緊,掛到車把上。
「朝陽叔叔,我不能要!」
「奶奶說了,我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
寶兒看到小木車上的帶魚,連忙拿了起來。
「寶兒同志,拿著吧,今天你可是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我都買不到這帶魚呢。」
曹朝陽說的都是實話。
要不是寶兒替他排隊、占了位置,這麼好的帶魚,他可買不到。
對面,寶兒還是倔強的搖著頭。
她舉著帶魚,就想往自行車上放。
「寶兒同志,你就拿著吧,別跟叔叔客氣。」
曹朝陽笑著坐到了自行車上。
他用力蹬了一腳,自行車立馬竄了出去。
寶兒望著他走了,頓時急了,「朝陽叔叔,你別走呀。」
曹朝陽笑著揮了揮手,一溜煙的就沒了影子。
「壞叔叔。」
寶兒氣鼓鼓的撅起了小嘴。
看了看手裡的帶魚,她突然又傻樂了起來。
兩隻小手抱著帶魚,小心的放到小木車上。
害怕帶魚會中途掉下來,她還特意用繩子綁了一下。
半晌,她用力拉著小木車,哼著高興的小曲,往家的方向走去。
……
曹朝陽沒著急回去。
騎著自行車,他又去國營菜市場看了看。
這個季節,菜市場除了蘿蔔、白菜之外,也沒見什麼別的東西。
逛到最後,他失望的正想走呢,就見一個攤子上,放著幾捆鮮韭菜。
曹朝陽揉了揉眼睛,還以為看錯了。
快步上前,他仔細瞧了瞧,發現這韭菜葉片上,還略微有些發紫。
「同志,這韭菜怎麼賣的?」
「一塊。」
曹朝陽聽著,愣了一下,「一塊錢幾斤?」
「一斤呀,不然你還想要買幾斤?」
營業員態度不怎麼好。
曹朝陽早就習慣了。
不過他還是被韭菜的價格,嚇了一跳。
這韭菜真是比肉還要貴。
一捆的價格,都能買好幾條帶魚了,真是貴的離譜。
兜里倒是有錢,可他也吃不起這麼貴的韭菜。
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轉身便走了。
騎著自行車回到工業學院,他把採購的東西拎回家裡,也沒再出去。
這幾日天天騎著自行車,在北京城裡竄,他也有些累了。
摸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他走進朱琳的屋裡,坐到桌前,繼續寫起了昨晚沒寫完的故事。
害怕本子丟了,被人瞧見,他上邊也不敢寫太多,只大略記了一下,他寫的字龍飛鳳舞的,一般人也看不懂。
下午,眼瞧著時間差不多了。
曹朝陽拿著早晨買的帶魚,去樓道里公共廚房裡,收拾了一下。
挖了一勺年前帶來的熊油,他放進鍋里,煎起了帶魚。
很快,整個樓道里,就飄滿了煎魚的香味。
「小曹同志呀,這帶魚可真不錯,你哪買的呀?」
「劉阿姨,我今兒早上在前邊副食店買的,我也是去巧了,正好買了最後幾條。」
劉秀珍一邊炒著菜,一邊探頭瞧了一眼。
這帶魚、這油實在太香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旁邊,宋修遠也是一樣。
他聳了聳鼻子,聞著這油的味道,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小曹,你這油不是豬油吧?」
「不是,宋叔叔,我用的是熊油。」
曹朝陽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筷子,給帶魚翻了個面。
瞧著煎的金黃的帶魚,他都忍不住的咽起了口水。
旁邊的爐子前,宋修遠聽著怔了怔。
不過想著這朱正國的女婿,連熊掌都能燉,如今吃個熊油,倒是也沒什麼奇怪的。
「小曹,這熊油香吧?」
「宋叔叔,我給您挖一勺子,您嘗嘗。」
曹朝陽放下筷子,拎起油罐子走上前。
屋裡有些冷,裡邊的熊油有些凝固。
他挖了一勺子,往宋修遠身前的鍋里倒著。
「哎呦,小曹,我就是問問,你家裡也不多,快別倒了。」
「沒事,宋叔叔,您嘗嘗吧。」
曹朝陽還真不太缺這熊油。
走到劉阿姨身前,他又挖了一勺子,「劉阿姨,您也嘗嘗。」
「哎呦,小曹同志,這也太客氣了,別放鍋里了,我倒油了,要不,放碗裡吧。」
劉秀珍挺高興,她連忙拿過了一個小碗。
曹朝陽也無所謂。
他挖下一勺子熊油,接著快步回到了自己的爐子前。
眼瞧鍋里的帶魚煎的差不多了,他拿起筷子往碗裡夾著。
買的帶魚不少,他想著油煎一些,剩下的再紅燒,也算是一魚兩吃。
他正忙著呢,就聽樓道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相處久了,他光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朱琳回來了。
扭頭看去,曹朝陽正好瞧見朱琳探進來了腦袋,他連忙招了招手。
朱琳臉上帶著笑容,快步跑了進來。
湊到爐子前,她深吸了一口,只覺得香極了。
「朝陽,你哪弄的帶魚呀?」
「買的唄,今早運氣好,讓我碰上了。」
曹朝陽說著,夾起一塊剛炸好的帶魚,遞向朱琳。
這剛炸出來的帶魚,吃著可最香了。
朱琳四下看了看,也沒見別的筷子。
她乾脆湊上前吹了吹,直接張嘴咬了下去。
唔……
「怎麼樣?香不香?」
朱琳亮著眼睛,連忙點了點頭,「香,香極了。」
外邊的樓道里,林雅秋瞧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
也沒進去打擾兩個人,她邁開步子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