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們,你先忙著,文爺我得拉車去了。」
文大爺在路上的工夫,就吃完了手中的油條。
此時肚裡有了東西,也不覺得餓了,他便準備幹活去。
「文大爺,您慢些。」
曹朝陽抬頭目送文大爺離開,接著便用鉛筆,在木料上劃下各種記號。
他做的大衣櫃,都是榫卯結構的。
這大衣櫃要用到燕尾榫、直榫、粽角榫,可是麻煩得很。
這打柜子之前,木料就得做到心裡有數。
北房前,何廚子和秦寡婦看了半晌。
見這曹朝陽做的有模有樣,兩人這才放下了心。
轉身走到房門前,何廚子正想推門進去呢,就見屋門從裡邊被人推開,一個半大小子悶頭就往外跑。
「哎?你在我屋裡幹嘛呢?」
何廚子望著跑出的半大小子,還有些懵。
旁邊,秦寡婦有些不好意思。
這跑出去的半大小子,正是她的大兒子。
「老何,你快瞧瞧家裡有沒有丟東西吧,這臭小子,肯定是拿你東西了,哎呦,他早晚得學壞了不可。」
「嗐,沒事,這小子心裡有數呢,你瞧他不拿別人的東西,專拿我的,就知道學壞不了。」
「這小子,算他明白事理。」
何廚子傻樂了幾聲。
秦寡婦見狀,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院子裡,曹朝陽拿起刨子,正準備刨大衣櫃的櫃門呢。
聽到北房門前兩人的對話,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
這什麼道理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偷東西還偷出明白事理了?
深吸了口氣,他怕自己被鬱悶到,乾脆悶頭幹了起來。
「咦?朝陽同志?你怎麼來這了?」
院子耳房西側,走出來了一個年輕姑娘。
瞧著院裡忙活的曹朝陽,她滿是驚喜。
「嗯?」
曹朝陽抬頭循聲看去,忍不住也愣了一下。
「小莫同志?你怎麼在這啊?」
「這裡是我家啊,我家就住在後院。」
林小莫臉上露出笑容,她開心的跑了過來。
低頭瞧了瞧,她驚奇道:「朝陽同志,你這是打家具?」
「對,我給何同志家打家具呢。」
北房裡,正要進去的何廚子和秦寡婦,好奇的回頭看了過來。
瞧著兩人認識的樣子,秦寡婦道:「小莫,你認識他?」
「嗯嗯,認識,認識。」
林小莫連忙點著頭,「朝陽哥是我插隊地方的民兵隊長,會的可多了。」
「這樣啊,那什麼,咳,小莫,你們中午再敘舊吧,先讓曹同志幹著活。」
秦寡婦小氣得很。
她家裡可是出了三塊五的工費,可不想瞧著人閒著。
曹朝陽微微皺了下眉頭。
讓小莫先去忙著,他低頭繼續刨起了木頭。
屋裡,何廚子見狀有些尷尬,他連忙拉著秦寡婦進去了。
……
太陽漸漸升起。
曹朝陽耳朵上夾著鉛筆,拿著鋸子,用力鋸著木頭。
連著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他也是累了。
鋸斷最後一根木頭,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就準備坐下歇歇。
「咳咳!」
東廂房裡,走出了一個胖乎乎的大媽。
她緊緊盯著曹朝陽,嘴裡咳嗽聲不斷。
曹朝陽坐在台階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大媽,您別咳了,我都幹了倆鐘頭了,這歇歇還怎麼了?」
「那就是舊社會的地主,也不能讓長工一直不休息不是?」
「你……你胡說什麼呢?誰家是舊社會的地主啊?你再胡說,我讓何廚子,撕爛你的嘴!」
「得,您這可更像剝削階級的地主了。」
秦寡婦的婆婆聽到後,人都抖了抖。
實在是怕了,她連忙道:「哎呦,小同志,你可別說這話了,行,你歇歇,歇歇再干。」
在曹朝陽這裡吃了癟,她也沒個好臉色,轉身就要回屋。
「哎?大媽,您給我倒一茶缸子熱水唄,我渴了。」
「你……你等著。」
胖大媽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了屋裡。
「一家子奇葩。」
曹朝陽暗自吐槽著。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木匠師傅,就算是給了工錢,那也得客氣著點。
好嘛,這一家子可真成,真把自己當成奴隸用了。
不給他們點臉色,真以為自己好欺負呢。
「奶,奶,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你給我兩毛錢。」
外邊,跑進來了兩個小丫頭。
秦寡婦的婆婆陰著臉,心情正不好呢。
瞧見倆孫女來了,她沒好氣道:「跟你們何叔要去,我可沒錢。」
「你都給我哥了,我都瞧見了。」
「那是我寶貝孫子,跟你們能一樣嗎?去去去,別來煩我。」
胖大媽揮手趕著孫女。
臉上強擠出點笑容,她拿著搪瓷缸子,遞向了曹朝陽,「小同志,給,喝點水,這活不著急干。」
「謝謝大媽了。」
曹朝陽呵呵笑著,伸手接了過來。
吹了吹,他抿了一口,
感覺水有點熱,他又放下搪瓷缸子。
扭頭瞧了一眼,兩個小女孩還真拍起了北房的門。
很快,何廚子出來了。
面對著倆要錢的女娃,他很是大氣,摸出五毛錢,便遞給了兩個女娃。
「有錢了,有錢買糖了。」
兩個女娃連謝都沒謝,拿著錢高興的跑了。
旁邊,曹朝陽瞧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就憑他重活一世的眼力勁,秦寡婦這幾個孩子,哪個都是白眼狼,這何廚子以後肯定有好受的了。
心中痒痒的,他又忍不住摸出了小本子。
在胖老太太的注視下,他將何廚子和秦寡婦家的事,大略記了一下。
這真是一個好題材,要是能改編成電視劇,說不定能火。
嗯,就是少不了招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