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豬在哪呢？」
曹兆坤披著老式褂子，急匆匆的從大隊外邊進來了。
見社員們都圍在屋門口，他扒拉開人群，大步走進屋裡。
看著地上正在吃食的四隻粉白色的小豬仔，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接著驚得張開了嘴巴。
這白豬……可真白啊！
「朝陽，這就是你帶來的小白豬仔？」
曹兆坤蹲下身，圍著小白豬仔細看了一下。
半晌，他伸手又摸了摸。
可以明顯感覺得出來，這小白豬仔的骨架，比黑豬的大，整體的體型，也更大一些。
「三叔……」
「大隊長，這個豬的品種，叫約克夏豬，是從英國引進來的。」
「這個豬只要飼養條件跟上，半年的時間，就能長到兩百斤，它一胎能生十到二十個崽……」
屋門口，社員們聽著一片譁然。
半年，能長到兩百斤？
這……
這……
隊裡的大黑豬，餵上一年那也沒有兩百斤啊。
「朝陽，你說的真的假的？這外國豬難道只吃不拉？」
「是啊，這難不成是豬妖了？那兩百斤的豬，不得餵個兩年以上啊。」
「就是，那西邊公社的大種豬，餵了四五年了，這才有兩百多斤重呢。」
社員們紛紛開口問著。
半年就能長兩百斤的豬，實在太嚇人了。
「大傢伙可別不信，這個約克夏豬的品種就是長的又快又大，不過得飼料跟上，得讓豬吃飽，要是飼料跟不上，那豬可長的沒那麼快。」
曹朝陽笑著搖了搖頭。
從兜里拿出本子，他翻到記著約克夏豬的那一頁，又繼續道：「這約克夏豬成年公豬，最大能長到五六百斤，母豬能長到四五百斤。」
「咱們鄉下條件達不到，不過只要能吃飽，一年下來，指定能長到三百多斤。」
「五……五六百斤？三百斤？！」
「朝陽，你不是開玩笑吧？」
社員們又是一片譁然。
他們見過的最大豬，就只有兩百多斤的黑豬。
六百斤的豬，這得多大？！
那不得跟小山似的？
這一頭都頂上好幾頭黑豬了，實在太誇張了。
他們隊裡過年的時候，都沒每分六百斤豬肉呢。
曹兆坤聽著，也咽了口唾沫。
心中一顫一顫的，他連忙湊到曹朝陽的本子前，看了一眼，接著問道：「朝陽，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還是咱隊裡的民兵隊長呢，我騙大夥幹嘛？」
曹朝陽顯得很是委屈。
見眾人面上還都將信將疑，他立馬舉起了右手，「我向領袖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
「嘩~」
這下，社員們心中沒有了絲毫懷疑。
「寶貝啊，這白豬可真是寶貝。」
社員們看著屋裡的四隻小白豬，眼神里一片火熱。
這四隻外國豬，可比村南邊地里的大糞山更重要。
人群里，高玉芬也在。
春天風大，她腦袋上繫著圍巾。
往下拉了拉，露出口鼻。
看著曹朝陽，她忍不住道：「朝陽兄弟，你就帶回來了這四隻小豬仔嗎？還有沒有別的呀？我……我能不能買一隻養著？」
她這話一出，其餘的社員們，也全都看向曹朝陽。
半年就能長到兩百斤的豬，這可是好東西。
他們也不求著能養到兩百斤，只要一年下來能長到一百七八十斤，賣給公社裡，他們就能賺些錢補貼家裡用。
「沒有，我就帶回來了這四隻，這四隻豬的品種，只有北京、上海、廣州等地方才有，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
「朝陽，那你怎麼買回來的？」
「我老丈人幫的忙，要我自己一個人，可不好買。」
曹朝陽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直接說了出來。
社員們聽著，紛紛笑了。
不過他們都笑容中，全都是羨慕。
高玉芬雙手攥著，也勉強笑了笑。
「大隊長，朝陽可說了，這豬是寶貝豬，咱可不能吃了，那母的就養著它下崽。」
「對對，能長到六百斤的公豬，那更是寶貝，可以當種豬，我老丈人家的大隊，他們就有一頭三百斤的種豬，一年光靠配種，就給隊裡掙上百塊錢呢。」
「咱要是能養到六百斤，肯定能掙的更多！」
曹兆坤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子。
他此時的心情，可比社員們都激動。
這約……約克夏豬要是養好了，他們大隊可就發了，那以後月月都能有豬肉吃！
他這個大隊長，就能一直當下去！
「朝陽，這白豬跟黑豬能配種嗎？不會生不出豬來吧？」
「能配！」
曹朝陽點了點頭。
他看著本子上，複述著老師當初說的話。
「這約克夏豬跟本土豬雜交，能改善生長速度，能更有效的利用飼料轉化率，能更加適應本地生活環境……」
曹兆坤聽不太明白。
他就聽懂了一件事，這白豬能配黑豬，而且生出來的豬仔更好。
門外的社員們，也大多似懂非懂。
不過他們知道，養白豬這事大有前途！
此時，曹家窪大隊裡的大部分社員，全都到了隊部。
就連張虎山和楊四爺也來了。
兩人扒拉開人群，瞧著屋裡的白豬，一個臉上露出笑容，另一個則變成了鐵青。
屋裡，曹兆坤很興奮。
看著外邊的社員們，他高聲道：「同志們，這小白豬是朝陽好不容易從北京帶回來的，是外國來的豬種。」
「你們也都聽見了，咱隊裡以後能不能多吃點豬肉，能不能富裕起來，可全瞧它們了。」
「我決定了，咱隊裡還剩下的那些玉米就不分了，等磨成棒子麵摻上麩糠，就餵這些白豬，讓它們吃飽！」
「早點讓它們長大生小豬，咱們隊裡也能早吃上豬肉。」
「大傢伙同不同意？！」
曹兆坤的話，把社員們的心氣都提了上來。
外邊，男女老少的社員們，紛紛高聲道：「同意！同意！」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
曹兆坤臉上露出了笑容。
等秋天收了糧食，這些小豬正好長大，也該下崽了。
他們隊裡今年有大糞山，肯定是個豐收年，那時候不管這些豬下多少豬崽，他們隊裡都餵的起。
豬多了大糞就多，後年地里也能指望上。
想著想著，曹兆坤身子都有些軟。
難不成以後發展起來了，隊裡的社員們能天天都有肉吃？
正當他幻想著，人群里突兀的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我不同意！」
人群里，張虎山黑著臉，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