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
「老天爺啊，我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呀？你讓我這輩子，苦成了這樣？」
高玉芬蹲在玉米地深處。
她抹著眼淚，整個人再也忍不住了。
太苦了，她真是太苦了！
本來她心裡，隱約還有一點點希望。
可得知曹朝陽結婚登記之後，她整個人再也熬不住了。
苦！
實在太苦了！
「娘？娘？」
「娘，你蹲在那幹嘛呢？」
大丫滿是好奇之色。
她扒拉開玉米葉子，快步跑上前。
高玉芬嚇了一跳。
她急忙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淚。
可她兩個眼睛，還是紅紅的，整個人都是帶著明顯哭過的樣子。
「誰是你娘？」
「大丫！你別忘了之前說的話，我沒你這個閨女！」
高玉芬很是絕情。
她揉了揉眼睛，當即就要走。
「娘！娘！」
「大丫錯了，大丫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大丫一次吧。」
大丫乾嚎著。
她快步跑到高玉芬身前，噌的跪下。
雙手抱著高玉芬的雙腿，她不想讓娘離開。
「娘！」
「嗚嗚，大丫是被……被爹騙了，你就可憐可憐我，認下我這個閨女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丫嚎聲震天。
她抹著沒有的眼淚，死死抱著高玉芬的雙腿。
「大丫，你給我放手！」
「不放，不放，大丫不放，除非娘願意原諒大丫這次！」
大丫耍著無賴，說什麼都不放手。
「娘！我是你生的，是你養大的！」
「娘！你辛苦拉扯大我，我都記著呢，等以後大丫長大了，大丫好好孝敬你，大丫真的知道錯了！」
高玉芬眼睛紅紅的。
聽著大丫的哭嚎，她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去。
她實在太苦了，實在太累了。
可聽到大丫的話，她心裡卻升起一股暖意，像是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當她想扶起閨女的時候，大丫頓時又開口了。
「娘！娘！我不行了，我照顧不了爹，你就原諒我一次，幫大丫一次，替大丫照顧爹吧！」
「大丫……大丫不是故意把爹氣成那樣的。」
大丫揉著眼睛，嚎叫聲很大。
她又哭嚎了半晌，這才從指縫中，偷偷看向娘。
「呵！」
「呵呵！」
高玉芬面露嘲諷，還有一點點絕望。
身子有些軟，她強撐著彎下腰，硬生生的掰開大丫抱著自己的手。
「大丫，我幫不了你，你自己照顧自己吧，我不是你娘，再也不是了！」
高玉芬徹底心死了。
短短時間內，遭受了兩次打擊。
她踉蹌著身子，跑向西邊玉米地，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娘？」
「娘？」
大丫著急的站起身子。
她想去追，可高玉芬早就跑遠了。
不滿的撅起小嘴，她臉色難看不已。
娘不替她養爹，難不成自己要照顧爹一輩子？
狠狠踢了身邊的玉米秸稈一腳，她背著小手，喪氣的幹活去了。
……
「唉，全都是徐大愣子他自己個做的孽……」
「大丫這孩子，也真是可憐，如今養家的責任，倒是落到她的肩膀上了。」
地頭，曹兆坤嘆了口氣，頗為同情。
隊裡大丫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上學呢，也只有放假的時候，才會來隊裡幹些活，掙點工分。
大丫這個丫頭可好，才這麼點年紀，就擔上了養家的重任。
徐大愣子這個王八蛋，還不如直接死了呢！
「三叔，您可別太可憐這大丫，這丫頭片子，骨子裡隨了徐大愣子，就是個小白眼狼，您可注意些。」
曹朝陽害怕三叔吃虧，連忙提醒了曹兆坤一句。
這隊裡的人，就沒有比他更了解大丫的人了。
對這種小白眼狼，那是最好別有一點善心，別有一點來往，漠視她就最好了。
「朝陽，她就是個孩子，你說她白眼狼……」
曹兆坤說著，有些遲疑。
「三叔，這丫頭片子都願意跟玉芬嫂子，斷絕母女關係，你說她還有什麼良心？這白眼狼可不分大小呢。」
「這……」
「這……倒也是。」
曹兆坤差點忘了這茬。
高玉芬的經歷，那隊裡就沒人不同情的。
大丫既然連親娘都能斷絕關係，就更別說他了。
曹兆坤心裡升起的想法，頓時就沒了。
「算了，這是老徐家的事，我還是不插手的好。」
曹兆坤搖了搖頭，他招呼著侄子，轉身走向南邊。
到了小河前，他指著水裡，頗為自豪道：「朝陽，這河裡的魚，都不小了，關鍵也不用隊裡餵什麼。」
「我準備明年年末，把壩里的水，全都放乾淨，到時候招呼隊裡的社員們，一塊過來抓魚、分魚！」
曹朝陽看著寬闊的水面，挺有興趣。
這麼深的河裡，說不定還有很大的魚。
明年要是有空，他可得過來瞧瞧。
「嘎嘎~」
「嘎嘎~」
水面上，游來一群鴨子。
曹朝陽瞧著它們，頓時想到了什麼，「三叔，我想買些隊裡醃的鴨蛋，就按照市價來。」
「賣你沒什麼問題，不過這……按照市價……」
曹兆坤顯得有些猶豫。
侄子幫隊裡，做了太多的事。
就是些醃鴨蛋，送給侄子都行，按照市價出錢買，他都有些替侄子感到委屈。
「三叔，就按照市價來，我現在不缺那幾塊錢。」
曹朝陽不是說大話。
他現在的存錢，都快成萬元戶了，實在沒有必要因為幾個鴨蛋，留下什麼不好的議論。
按照市價買，他也不吃虧。
畢竟鴨蛋，光有錢也不好買，就連城裡的雞蛋都是限量供應的，就更別說鴨蛋了。
「那……那成吧。」
「朝陽，隊裡鴨蛋醃了不少，你看看要多少，讓老楊拿就行，到時候把錢交給隊裡。」
「行。」
曹朝陽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跟在三叔後邊，兩人圍著隊裡的莊稼地，轉了一圈。
今年不光是玉米長的好，地瓜、大豆長的都不錯，就連種的土豆，瞧著都是大豐收。
曹兆坤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斷過。
今年是他當大隊長的第一年，收成就能有這麼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這個大隊長，算是穩了！
當然，這一切都多虧了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