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今年的雨水還挺好的。」
「是啊,今年雨水好,地里肥料足,又沒鬧什麼蟲害,可是個好年份。」
曹兆坤滿臉笑容。
今年風調雨順的,確實很是難得。
他忍不住掏出煙杆,抽上了旱菸。
朝陽給他買的捲菸,好倒是挺好,可還是沒這旱菸抽著來勁。
「三叔,瞧,張虎山在那呢。」
曹朝陽發現了什麼。
他伸手往南邊指了指。
在不遠處的番薯地里,張虎山手裡拿著木桿子,正在翻著番薯秧。
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太陽有些曬。
張虎山脖子上掛著毛巾,他時不時的擦著臉上的汗水。
相比於之前,現在的張虎山滿頭白髮,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多歲。
「這張虎山……」
「我讓他幹些輕快的活,他還不樂意,非幹這些累的,他都多大年紀了,還不服老呢。」
曹兆坤順勢看了一眼,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三叔,他這是想著好好幹活,以後還有機會當大隊長吧?」
「那他可真是白想了。」
曹兆坤呵呵一笑。
如今隊裡一片大好,張虎山想再當大隊長,那可真夠痴心妄想的。
「朝陽,你忙你的去吧,我去地里再看看。」
「那成,三叔,我去隊部了。」
天氣熱得很,曹朝陽也不想在地里待了,他轉身走向隊部。
路上,他想著隊裡那些醃的鴨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個年代,也沒什麼好東西吃,鹹鴨蛋可不能錯過了。
到了隊部里,曹朝陽找到老楊,當即說了鴨蛋的事。
「朝陽,你跟我來吧。」
老楊頭沒有耽擱。
他叫著曹朝陽,走到裡屋,到了一處大缸前。
這個大缸,之前都是醃鹹菜的,如今裡邊都成了鴨蛋。
「老楊,這些鴨蛋醃了多久了?」
「最下邊那些,醃了有兩個多月了,肯定醃的流油了。」
曹朝陽往缸里看了看,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醃了兩個月的鴨蛋,現在指定好吃。
「朝陽,你要多少?」
「先給我來一百個吧。」
相比於雞蛋,鴨蛋要略微貴一些,一個要一毛五分錢左右,一百個就是十五塊錢。
不過對曹朝陽來說,十五塊錢可不算多。
手裡沒帶盛放鴨蛋的東西,他四下看了看。
此時,老楊頭捲起袖子,伸進大缸里,摸索起了鴨蛋。
一百個鴨蛋不少,他撈出一個,仔細瞧瞧,看著醃的夠月份了,這才放進木盆里。
等一百個鴨蛋數完,木盆里的鴨蛋,已經堆的很高了。
「老楊,你記一下鴨蛋的數量,我端回家裡放下,就把錢送來。」
曹朝陽很是高興。
他抱著一大盆鴨蛋,快步回了家。
找出家裡的罈子,他拌了些鹽水,隨即將鴨蛋,一枚一枚裝進了罈子里。
忙活完之後,他洗了洗手,隨即拿著木盆和錢,去了一趟隊部里,交給了老楊頭。
為了不留下話柄,他還特意讓老楊頭,寫了一張條子。
回到家裡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曹朝陽洗了洗幾個鴨蛋,煮了起來。
半晌,等鴨蛋熟了,他迫不及待的剝開一個。
鴨蛋還有些熱,他一口下去,當即就瞧見了流著油的鴨蛋黃。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曹朝陽舔了一口,只覺得香得很,就是還有點咸。
去屋裡翻找了一通,家裡還有點玉米面,他添了一點熊油,烙起了玉米餅子。
忙活了半晌,他剛烙出一鍋,正準備吃呢,就聽見院門響了。
抬頭一瞧,賈雲秀背著背簍,快步走了進來。
「朝陽哥,你做什麼好吃的呢?俺在外邊就聞見香味了。」
「沒什麼好吃的,就烙了一點玉米餅子,你來的也真是巧了,過來再吃點吧。」
曹朝陽笑著招了招手。
「玉米餅子?這有什麼好吃的?」
賈雲秀剛說完,就瞧見桌上的盤子裡,流著油的鴨蛋。
暗自咽了口唾沫,她連忙道:「不過嘗嘗也行。」
「朝陽哥,這是哪來的鴨蛋呀?」
「隊裡醃的那些,對了,就是徐二養的那些鴨子下的,這些鴨蛋醃了兩個多月了,現在正是吃的時候。」
曹朝陽遞給賈雲秀一個。
他自己拿著一個鴨蛋,剝了剝殼,就著剛出鍋的玉米餅子,咬了一大口。
唔……
香!真是太香了!
「朝陽,咱什麼時候去南嶺摘野葡萄?」
「咦?你做的什麼好吃的?」
外邊,徐二流子推開院門,大步走了進來。
瞧見桌子上的玉米餅子和鴨蛋,他眼睛一亮。
連忙坐下拿過一個鴨蛋,他著急的剝起了殼。
曹朝陽見狀,翻了個白眼。
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忍不住道:「你倆可真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做好飯了,倒是正巧過來了。」
「哎呦,朝陽,你這可冤枉我了,我剛忙活完池塘里的事,這才過來的。」
徐二流子吃著鹹鴨蛋,連忙辯解著。
「俺也是,俺也是,就是巧了。」
賈雲秀連忙點著頭。
兩人一點都不客氣,大口大口的吃著。
曹朝陽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他倒也不心疼東西。
見兩人吃的著急,他端起暖瓶,給兩人各自倒了一碗水。
「朝陽,我來的時候,正巧碰到了我嫂子了。」
「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我問我嫂子,是不是被我哥或被大丫、二丫氣到了,她直搖頭,也不說是什麼原因。」
曹朝陽微微一怔。
聽到徐二流子這話,他心裡還有點複雜。
他隱約間感覺玉芬嫂子的哭,是因為他。
不過他也沒什麼波瀾,在玉芬嫂子身上,吃過一輩子的虧了,他可不想再遭第二次。
「俺就覺得玉芬嫂子命苦,她哭可能是因為自己吧。」
賈雲秀舔著鴨蛋里流出的油,抬頭回了一句。
對面,徐二流子看了看她,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雲秀,你倆眼睛怎麼也有點紅紅的?」
「俺……俺沒有,俺就是來的時候,被風迷了眼,俺揉了揉,這才有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