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
鬼舞辻無慘慵懶地坐在王座之上。
一道來自天窗的、無比明亮的正午陽光,如同一道聖光,筆直地將他籠罩。
他沐浴在陽光中,神情愜意,仿佛在享受最舒適的溫泉。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淡淡地開口。
「鳴女。」
「送他們來見我。」
錚——!
隨著一聲清越的琵琶聲,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
一道道身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制傳送到了大殿之中。
上弦之壹·黑死牟。
上弦之貳·童磨。
上弦之叄·猗窩座。
……
十二鬼月,悉數到場。
他們出現的瞬間,全都愣住了。
周圍的環境……不對勁!
刺眼的陽光,從四面八方照射進來,整個無限城亮如白晝。
正午?
在這個時間點開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開什麼國際玩笑?!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王座上的無慘。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躲在最深沉的陰影里。
而是就那麼隨意地,沐浴在最猛烈、最致命的正午陽光之下。
那股以往讓他們每次覲見都如履薄冰、大氣都不敢喘的暴虐氣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的從容與威嚴。
如同神明,在俯瞰自己的信徒。
黑死牟那六隻古井無波的眼睛,猛然收縮到了極致!
童磨臉上那萬年不變的虛假笑容,第一次徹底僵住。
猗窩座更是感覺到了一股來自生命本質的、讓他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的、徹底的壓制!
眼前的這位大人,還是那位大人。
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無慘大人……」
總是沒心沒肺、天不怕地不怕的童磨,此刻也壓不住心中的驚駭與荒謬感,他試探性地開口。
「這……這陽光……」
他的話還沒說完。
錚——!
無慘身邊的鳴女,突然再次撥動了琴弦。
猗窩座身旁的一扇巨大紙門,毫無徵兆地向旁邊滑開!
外面,是萬里無雲的青天,和一輪刺眼到極致的烈日!
灼熱的陽光,瞬間將猗窩座的半邊身體完全籠罩!
「滋滋——!」
猗窩座的皮膚,瞬間發出了被烈火灼燒的可怕聲音,冒起了陣陣青煙!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向後急退,躲回了陰影之中。
而大殿中央的無慘,以及他身邊的鳴女,卻在比那門口更加耀眼的陽光下,安然無恙,毫髮無損。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鬼的認知。
包括活了近五百年的黑死牟在內,所有的鬼月,都露出了如同凡人見證神跡般的、徹底顛覆了自己世界觀的驚駭表情。
王座之上,無慘緩緩起身。
他張開雙臂,擁抱著陽光,露出一抹真正愉悅的、宛如神明審判世人般的微笑。
「正如你們所見。」
「躲藏的時代,結束了。」
無限城內,死寂一片。
陽光,這種曾是所有鬼最致命的東西,此刻卻化作了最聖潔的光柱,將王座上的男人映襯得宛如神明。
十二鬼月,鬼族中最高位的存在們,此刻大腦徹底宕機,思維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混沌。
王座之上,鬼舞辻無慘緩緩睜開了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視線輕飄飄地掃過下方每一個表情已經石化的屬下。
那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暴虐與不耐,只剩下純粹的、神明俯瞰螻蟻般的輕蔑與淡漠。
「我追尋了青色彼岸花千年。」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鬼身上。
「而你們這群廢物,連它的一絲線索都找不到。」
「最終,還是得靠我自己。」
無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擁抱著那溫暖的陽光。
「你們的無能,浪費了我數百年的光陰。」
冰冷的話語,讓所有鬼月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但……」
無慘話鋒一轉,那神明般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看在你們跟了我這麼久的份上,我將賜予你們……成為究極生物的資格。」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在手腕上輕輕一划。
一道傷口裂開。
然而,流出的液體,卻不是鮮紅色的血液。
而是一種散發著淡淡金色光暈的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膠質!
那金色的膠質,散發著太陽般熾熱、霸道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我已是究極生物。」
「從今以後,你們也將分享我的榮耀。」
無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神諭。
「跪下。」
「接受我的恩賜。」
話音落下的瞬間。
猗窩座第一個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砰的一聲,單膝重重跪地,將頭深深埋下。
作為追求武道極致的強者,他能最清晰地感覺到,王座上那個男人體內所蘊含的力量,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那不單單是強大,還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是在他面前,自己連揮拳的勇氣都沒有!
他想要擁有這種力量!那樣他就可以更好的追尋武道巔峰。
「啊呀,真是了不起呢!」
童磨緊隨其後,臉上掛著病態到極點的狂熱笑容,五體投地般地跪伏下去。
「無慘大人,您已經……成為神了啊!」
唯有黑死牟,依舊站在原地。
他那六隻眼睛死死地盯著無慘,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
不怕太陽的話,那他是不是可以試試……日之呼吸!
他窮盡一生,都想要超越那個如太陽般耀眼的弟弟。
現在,一個機會似乎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怎麼能夠放棄?
黑死牟緩緩地、無比沉重地,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他低下了自誕生以來,除了面對那個男人之外,從未對任何人真正低下過的高傲頭顱。
無慘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他屈指一彈,滴金色的「太陽之血」,精準地飛向了上弦的前三位。
血液融入他們身體的瞬間。
「呃啊啊啊啊啊——!!!」
比以往任何一次被賜血都要猛烈百倍的劇痛,轟然爆發!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扔進了太陽的核心!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強行撕裂、焚燒、然後用一種更加霸道的、充滿了太陽能量的物質,野蠻地重塑!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陽光的詛咒,正在被這股更加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從根源上抹除、淨化!
不知過了多久。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猗窩座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的、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下意識地,一步踏入了那扇敞開的大門之外。
溫暖的陽光,灑滿全身。
沒有感受到灼痛,沒有感受到灼燒,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
他愕然地舉起雙手,在陽光下,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皮膚。
束縛了他上百年的枷鎖,終於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童磨也衝進了陽光里,他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金扇,無數絢麗的冰晶被創造出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太美妙了!這就是在陽光下的感覺嗎?真是讓人懷念啊啊!」
他發出了愉悅到極點的、癲狂的笑聲。
黑死牟也緩緩走出陰影,默默地站在陽光下,感受著那份他曾憎恨、恐懼,卻又無比熟悉的溫暖。
「鬼殺隊,不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
王座上,無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們只是一群需要清掃的螻蟻。」
「從今天起,我們的舞台,是整個世界!」
他的話,再次震驚了剛剛獲得新生的眾鬼。
「黑死牟。」無慘的目光落在最強的上弦身上,「用你的劍術,去為我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鬼之軍團,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童磨。」他又看向那個笑得燦爛的神經病,「你的萬世極樂教,該擴張了。去吧,向全世界宣告『新神』的降臨。」
「猗窩座。」無慘最後看向了那個武痴,「去吧,接觸著世間的武道強者,將他們改造成鬼,不從者,殺無赦!」
「黑夜與白晝,都將是我的疆域。」
「這個島國,只是起點。」
無慘的野心,如同他此刻的力量一般,膨脹到了極限。
「遵命,無慘大人。」
得到命令的鬼月們,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帶著暴漲的力量與全新的能力,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無限城中。
他們將成為無慘散播到世界各地的、永不停歇的恐怖使徒。
一場席捲世界的風暴,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