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量營銷號和水軍的攻勢下，《歌手》輿論的風波似乎在漸漸平息。
從全網喊著「黑幕」和「抵制」，到漸漸地人們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種轉變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滲透的。
如大雨過後的積水，在地面被慢慢吸乾了，人們的憤怒被稀釋了，被轉移了，被一些更輕巧的東西帶了過去。
畢竟。
這個職業的和非職業的終究沒辦法比。
水軍是拿錢幹活的。他們有組織，有節奏，有成套的話術和腳本。
他們可以在深夜三點繼續刷屏，可以在每個話題下面鋪滿預設好的評論，可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反覆輸出。而普通網友不行。
他們要上班，要上學，要養家，要面對生活中的一地雞毛。
路人們可以關注一天兩天。
工作摸魚的時候刷一刷，吃飯的時候瞄一眼，睡前再翻一翻。
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生活壓力這麼大的情況下，偶爾吃吃瓜發泄下自己的情緒是可以的，罵兩句，出出氣，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可是。
最後終究會回歸到生活。
網上。
多少離譜的事情，最後在退去熱度後還不是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比這更大的醜聞，更荒唐的操作，最後都翻篇了。
幾個月後，甚至幾天後，熱搜一換，新的熱鬧覆蓋上來，舊的就被忘了。
這是網際網路的規律，誰也改變不了。
在這個快節奏的生活中，很多人活著已經很難了。
在不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去浪費自己的太多精力。
為別人討公道這種事，說到底需要心氣，而心氣這個東西，太奢侈了。
一些方燦的粉絲在褪去最開始的熱血後，最後也慢慢不再關注。
其中也有這件事方燦終究只是一個幫唱嘉賓，同時，從始至終方燦都沒出來發聲的原因。
方燦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沒有抱怨，沒有澄清，沒有暗示，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這讓很多粉絲的熱情失去了一個可以附著的支點。
在沒有方燦搖旗吶喊的情況下，粉絲們難免會失去熱情。
他們不是不愛他了，只是不知道力氣該往哪兒使，喊了半天沒人應，沖了半天沒人帶隊，再大的火也會慢慢降溫。
唯獨一些鐵粉，或者是那些沒有什麼生活壓力的人，在繼續關注著這件事，試圖幫方燦找回場子。
他們整理證據，發帖，對線，用自己的業餘時間和那些職業水軍對抗。
可是在面對水軍、營銷號、江屹粉絲三方面的圍攻時，似乎也沒占到便宜。
何況，他們也不和你正面硬碰硬，就跟你耗。
你發一條，他們發十條。
你講道理，他們耍無賴。
你放證據，他們就說你是P的。
你憤怒，他們說你在網暴。
你冷靜，他們說你心虛。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爭。
甚至隱晦地，有人開始用方燦的熱度給江屹抬身價。
譬如某些營銷號寫的。
《方燦和江屹的音樂風格分析》
《新晉歌王的唱功和方燦誰更厲害》
《江屹更加國際化，方燦……》
《……》
那些標題起得極有技巧，把方燦和江屹的名字放在同一個句子裡，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刻意為之。
內容更是精心設計過的，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實際上處處都在暗示「江屹並不比方燦差」。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甚至喊出了「新生代樂壇雙子星」的稱呼。
總之就是綁定方燦，厚著臉皮貼上去，一上來就擺出一副「我們和方燦是一個級別」的姿態，讓你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別說。
《歌手》雖然風波不斷，各種爭議口碑崩塌，可是不可否認的是熱度的確高。
這讓不少曾經沒聽過的人都認識了江屹，知道了這麼一個人。
不管評價如何，最起碼讓人記住了。
有人罵，說明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就說明有名氣。
在娛樂圈，名氣就是最硬的通貨。
有位娛樂圈前輩說得好。
黑紅也是紅麼。
有時候假話說一百遍，也就成為真的了。
在大量營銷號和水軍的節奏下，一時間方燦和江屹的名字似乎是真的掛鉤了。
打開任何一個平台，輸入「方燦」，關聯詞條里都會蹦出江屹。討論方燦的話題下面，也總有人要把江屹帶出來比一比。
這讓不少方燦的粉絲那叫一個噁心，像是走在路上被一塊口香糖粘住了鞋底。
扯不掉，甩不脫，越蹭越黏糊。
可是。
他們除了在網上罵兩句，似乎也不能做什麼。
總不能真的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人打一頓吧。
江屹的一些粉絲甚至開始衝著方燦的粉絲叫囂。
別管江屹的「歌王」是怎麼拿到的，可是「歌王」的頭銜終究是拿到了。
「手拿獎盃，笑看瘋狗。」
這話像是一把刀，專往痛處戳。
這也是天明傳媒費盡心思、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拿到那個「歌王」的作用。
不僅僅只是固粉的工具，同樣也還是一把利器。有了這個頭銜，江屹就不一樣了。
他不再只是一個流量歌手，他是「歌王」。
同時。
在蹭方燦的同時，網上那些營銷江屹音樂具有國際范的聲音是越來越大了。
鋪天蓋地的通稿，一個比一個大的帽子，什麼「接軌國際」「先鋒審美」「華語音樂的出海代表」，一副要為華夏音樂走向國際化努力著的架勢。
不知道的以為，這位華語樂壇的S當膩了，準備當世界樂壇的S。
粉絲們估計營銷號是看得多了，一個個膨脹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有些粉絲優越到似乎已經看不起華語樂壇的其他人了，動輒就是「國內審美跟不上」「江江走在太前面了」「你們聽不懂很正常」。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讓人隔著屏幕都能聞到味兒。
西京。
張曉蕾的公寓中。
作為一個沒有被生活賦予什麼壓力，同樣是方燦超級鐵粉的她，這兩天一直都在關注網上的事情。
從看到網上輿論反轉，再到現在營銷號碰瓷燦燦，最後粉絲開始反咬方燦的過程。
那叫一個生氣。
她不是沒見過營銷手段，可這麼不要臉的，還真是頭一回見。明明是偷來的東西，愣是被他們包裝成了「實至名歸」。明明是被資本硬推上去的，卻要擺出一副「我本該如此」的姿態。
某個時刻，她都想自己花錢找營銷號和水軍了。
她卡里的存款足夠她做很多事。
如果她想，她可以雇一整個公關團隊去幫方燦打這場輿論戰。可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這種資本的運作，在她看來有些侮辱燦燦了。
從出道，燦燦就一直堂堂正正的。
用作品說話，用實力開路。他從來沒有靠過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也從來沒有讓自己的粉絲去替他衝鋒陷陣。
這樣的人，不該被拉進那種泥潭裡。
現在她也不想給方燦抹黑。
有一說一。
有點憋屈。
那種感覺很像是被人捂著嘴巴打了一頓，你還不能還手。
你有一肚子的火，可你知道那火一旦放出去，燒到的不只是對面。
燦爛印象中。
《歌手》總決賽後，網上風波方燦基本沒再怎麼關注。
他忙著手頭的事情，新劇，新電影，以及……一些還不好說出口的安排。
雖然很多事情說的不用他插手，可是該了解的還是需要了解。
當然。
劉靜一直在關注著。
她每天都在刷相關話題，看數據，盯風向，抽空將網上的事情給方燦說一說。
「你這簡直就是對粉絲忠誠度的一次大考驗啊。」
方燦辦公室中，劉靜坐在沙發上看著網上的動靜忍不住撇撇嘴，道：「你再不發聲，我怕你粉絲脫粉了。這子彈再飛就飛到外太空了，你這哪是子彈，分明就是火箭。」
聞言。
方燦翻了個白眼：「我粉絲不至於這麼膚淺吧。」
劉靜道：「這可說不準，千萬別小看粉絲的榮譽感。有時候虐粉也要適可而止。」
有時候對於粉絲來說，偶像的榮譽和榮辱就是自己的。
因此方燦的不發聲，會讓一些粉絲失望從而脫粉。
畢竟追星追的不就是一份情緒價值嗎？我為你搖旗吶喊，你總得給我一點回應吧？
這份價值沒有了，誰又會繼續浪費時間和精力去關注別人。
方燦咧咧嘴：「誰告訴你我是虐粉了，我是那樣的人麼。」
劉靜道：「不管是不是，我就想知道你的子彈飛得怎麼樣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方燦打開手機，看了看網上的一些消息。
最後點點頭道：「差不多了。既然他們說我的歌曲過時了，是毒雞湯，那就給那些所謂的國際化來一點心靈上的震撼吧。」
在聽到方燦的話，劉靜的雙眼「唰」的一下亮了起來，急忙湊上來道：「早該這樣了，這兩天差點憋屈死。準備啥時候發？」
方燦看了看時間，笑道：「晚上八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