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是看到了……」
我一句話剛問出口，這個叫秦明月的年輕人就攬著我的肩膀，招呼我進屋裡喝茶。
「沒什麼，我這地方雖然很多人都來過，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東西都可以進來的哦。」
秦明月的這句話帶著一絲絲的警示意味，我沒有再說什麼，回頭再次看了一眼，但房門卻已經被鄧玄武關上了。
說實話，我多少有點不爽，因為我出門身後肯定是跟著護法的，結果到了他這裡，給攔下了不說，還特麼的嚇唬我。
估計鄧玄武看出我臉色不對，拉著我坐下來，笑著給我倒茶，然後說道：「這裡是七處的一個秘密接頭點，秦老闆的房間是有結界的，任何靈體都不建議進來，以免引起誤會哦。」
他這顯然是在解釋，我聞言倒是一愣，因為我進來的時候，並沒察覺到這裡有什麼結界，只是覺得屋裡的冷氣開得有點多……
秦明月已經在我們對面坐下，微笑道：「小凡頭一次來，咱們慢慢跟他講，鄧兄，請喝茶，這可是朋友前兩天剛送的好茶哦。」
他端起茶杯奉客，我也不好意思太介意，但心中終究有氣，於是笑著自嘲道：「人都說北京城是天子腳下，我們這些外地來的鄉巴佬，確實要學學規矩。」
秦明月還沒接話，鄧玄武已經在一旁點頭：「好茶，果然是好茶，上等的好茶啊。」
他這分明是打岔，怕我們鬧什麼彆扭。
我也跟著喝了一口茶，只覺唇齒留香，確實不錯。
於是我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搖搖頭：「茶是好茶，可惜我這種山豬，品不得細糠……能不能給我換個大碗？這小杯不解渴。」
鄧玄武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只當沒看見，心說我管你什麼結界，沒經過我的允許，攔我的護法，就是沒把我當回事！
秦明月玩味地看著我，起身找了一個大號的杯子，帶提手的那種，慢悠悠地給我倒滿茶。
「抱歉抱歉，小凡兄弟不要介意，這裡沒有大碗，我給你找了一個最大的杯子，你看行嗎？」
我看了看那個杯子，笑著說道：「這不是喝咖啡的麼？」
秦明月大笑道：「管它是茶杯還是咖啡杯，小凡兄弟說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
這話倒也算是給了點面子，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笑道：「完了，沒有剛才的味了，不過沒關係，我們東北那邊就喜歡這樣喝茶，爽快，痛快，過癮！」
秦明月慢慢坐回座位，笑著說道：「沒錯，我也喜歡東北的風格，乾脆利落，不磨嘰。所以……我想說的是，剛才你身後的東西，我看著並不像是你的護法。」
我不由一怔：「什麼？不是我的護法？」
秦明月點頭：「嗯，你身上的護法在距離房間三米外的地方就停下來了，他們很懂規矩。但是，有一個小東西，卻想跟著你進來。」
我知道不對勁了，這秦明月居然看得這麼清楚，而我在進入這個招待所之後，身上的感應似乎就下降了很多。
鄧玄武微嘆口氣，對我說道：「小凡，這裡是北京城，七處也有自己的行事法度，我剛才說了，這個招待所本身就有結界，可以隔絕很多東西，你的護法能跟到房間門口，已經很不錯了，換個人的話，只怕連招待所的大門都進不來。」
原來如此……
我不由對著秦明月拱了拱手，說道：「這麼說，倒是我小氣了，秦老闆莫怪。」
秦明月笑道：「無妨無妨，吳兄在關外大名鼎鼎，在我們這邊也是排得上號的，你的護法如果連大門都進不來，那倒是不合理了。」
其實他們這一說，我就明白了，剛才確實是我想多了。
這天地間自有運行的法度，人有人道，妖有妖規，即便是在天庭有了職號的仙家，也必須遵循冥冥中的一些鐵律。
這北京城，作為九五至尊的龍脈所在，天子腳下，自然也有一些規矩，無論人間還是靈界，都要遵守的。
秦明月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你說得也沒錯，這天子腳下確實有個規矩，叫做胡黃不入北京城，你可曾聽過？」
我搖了搖頭：「我來北京也有一段時間了，從來沒聽過。反倒是聽說，這北京城在幾百年前就有胡黃白柳四大門，不但民間信仰，很多王公大臣也會在家裡悄悄供奉……」
秦明月笑道：「確實如此，你聽說的沒有錯，四大門的信仰在老北京早就存在了。」
我攤了攤手：「所以，如果胡黃不能入北京城，那這個四大門是怎麼來的？這不是互相矛盾嗎？」
秦明月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道：「那你聽過胡黃不入山海關的說法嗎？」
我點點頭：「胡黃不入山海關，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當年乾隆還是康熙定下的規矩，把眾仙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了東北，但大清早都亡了，這規矩自然也作廢了。」
頓了頓，我又說道：「我還知道，華北地區的胡黃白柳灰，跟關外的眾仙不一樣，所以這個限制只針對東北地區，華北的大仙不受限制。」
秦明月說：「沒錯，你知道的確實不少，但我說的胡黃不入北京城，跟這個性質差不多。」
鄧玄武在旁接道：「其實，所謂的胡黃不入北京城，指的是外地修行的胡黃仙家，不能隨意進入北京內城核心區域，需要提前報備，才能進正陽門和朝陽門等等幾個城門，否則就只能在外城活動。」
我恍然道：「這個容易理解，這不就是外地車牌進京政策嘛，又限號又限行的。我一個朋友在廊坊，他每次開車來北京，都得辦進京證。」
秦明月笑道：「是的，我跟你說這些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是故意攔你的仙家，但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接下來要在北京活動，最好還是給仙家報備一下，免得造成什麼誤會喲。」
我不由心裡一動，他說的我在北京活動，指的是什麼？
而且我都來北京一個月了，也沒人說還要給仙家報備，怎麼他忽然跟我說這個？
他究竟……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