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一口一個吳老師,態度也大為改觀。
他這忽然間熱乎起來,讓我有點不習慣。
以這傢伙喜歡白嫖的性格,看小說他都不花錢,他越客氣,我就覺得越危險。
於是我對他說道:「秦老闆不用這麼客氣,以後你就叫我小凡,我叫你老秦,這聽著多親切。」
他一愣:「呃……為啥你是小凡,我是老秦,我看起來很老嗎?」
我一攤手:「老不老不知道,這不是顯著我小嗎?」
他哈哈哈大笑起來:「我是77年的,你哪年的啊?」
我脫口道:「哎呀,你居然是77年的,屬蛇啊,那你比我大,確實是老秦,我八零後啊……」
秦明月表情有點複雜,嘆道:「唉,不知不覺我都成了老秦,好吧,老秦就老秦,小凡兄弟,時間也不早了,咱們跟城隍爺告個別,我這就帶你去看看長城內外的風景。」
於是乎,我們兩個對城隍爺拜了拜,又對著周圍的神像拜了拜,便轉身走出了城隍廟。
出門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他肩膀說:「哎,你屬蛇的,今年是猴年,巳申相刑,你犯太歲啊……」
他無語道:「呃……是,我是犯太歲,但巳申是刑中有合,問題不大……」
我又問:「那你年初拜太歲了嗎?」
他摸了摸鼻子:「呃……忙忘了。」
我又說:「年中其實也可以,現在距離年底還有幾個月,你最好找個廟拜拜太歲,不然流年不利哦……」
「好好好,我記住了,回頭我抽空就去……」
秦明月一臉苦笑,一邊應聲,一邊帶著我離開城隍廟,往景區其它地方走去。
此時天還沒黑,但很多地方都關了,遊客也稀稀拉拉,基本上已經接近尾聲。
我記得這地方好像是晚上18點閉園,看看時間,估計也快了。
不過秦明月並沒有著急的意思,帶著我東走走西逛逛,去看了關帝廟,又看了真武廟,還有土地廟等等等等。
這一圈走下來,唯有真武廟感應最強烈,進去之後我就感覺渾身有點發麻,手心發熱,耳朵發熱,腦門也發熱。
甚至我還看見趙四和劉熊,這哥倆原來也跟來了,在真武大帝神像面前大禮參拜。
真武大帝統御北方,掌管三十萬兵馬,這趙四和劉熊正是他老人家管轄的天兵,他倆在這參拜領導,那是順理成章。
不過我估摸著,那三十萬兵馬裡頭,真武大帝也不一定都認識,可能大部分都沒見過,這些天兵能有機會參拜頂頭上司,也是一種機緣啊。
我們沿著景區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一段城牆,同時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我不由往景區大門那邊看了看,問道:「這都閉園了吧,咱們不出去也沒事嗎?」
秦明月對我一笑:「放心,咱們在這待到半夜都沒人管。你不是想看看靈界形勢嗎,我現在就給你親眼看看。」
他深吸一口氣,又說道:「但是,無論待會你看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更不能輕易說出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秦明月的表情很嚴肅,一改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嘴唇也緊緊抿著,臉上呈現出一種堅毅的線條。
我不由心頭微微凜然,暗想他這次應該是要動真格的了。
但是,此時的我還完全想像不到,接下來將會看到什麼。
片刻後,秦明月帶著我來到長城的一處偏僻角落。
此時天色已暗,四周一片黑蒙蒙的,秦明月在一處牆磚停住腳步,然後伸手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符。
以血畫符,這輕易很少見啊,我記得上次在南海的時候,馬叔用過一次血符,但那是為了發總牒召喚神將,這次秦明月又是為了什麼?
隨著秦明月指尖的血珠滲入磚縫,那道血符仿佛活了過來,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微光。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從牆磚中湧出,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摺疊,原本漆黑的夜色瞬間被撕裂開來。
「閉上眼睛。」
秦明月低喝一聲,忽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不明所以,趕緊閉上眼睛,隨後就感覺他拽著我的胳膊,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天旋地轉之間,耳畔的風聲驟停。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已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也沒有遊客的嘈雜,頭頂是深邃得近乎壓抑的紫黑色蒼穹,無數星辰如碎鑽般鑲嵌其中,散發著清冷而古老的光輝。
眼前,是一條蜿蜒起伏、氣勢磅礴的光帶。
那正是長城,但在靈界之中,它不再是由青磚灰瓦堆砌而成的實體,而是一條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巨龍,盤踞在山脈的脊樑之上,龍首高昂,龍尾隱沒於遠方的迷霧之中,神聖而威嚴。
「這就是靈界視角下的居庸關。」秦明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顯得空靈而遙遠,「好看嗎?」
我已經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機械地點頭,一雙眼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然而,當目光順著這條「巨龍」遊走時,我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距離我們很遠的地方,一段城牆位置,也就是巨龍身體的某處,出現了一處猙獰的斷裂。
那裡的牆體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遠遠看去,黑氣如同粘稠的瀝青,正從裂縫深處源源不斷地滲出,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痛苦地掙扎、腐蝕。
「那是1933年留下的傷。」
秦明月指著那處黑氣瀰漫的地方,語氣沉重,「當年長城抗戰,打得很是慘烈。日軍不僅在地面上狂轟濫炸,他們的陰陽師和靈界力量也配合關東軍,對長城發動了猛攻。那一戰,長城重創,元氣大傷。」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雖然戰後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用國運和香火壓制修復,但最近幾年情況不對了。」
我恍然道:「原來如此,居庸關的都城隍廟保留香火,是為了修復長城元氣,以此抵禦外敵。」
秦明月緩緩點頭:「是的,但這幾年,有人在華夏大地搞什麼『夏日祭』,這其實就是小日本在祭祀怨靈,他們利用那些戰死怨靈的怨氣,從靈界深處引動陰火,一方面是為那些戰死怨靈招魂,一方面專門灼燒各處經歷過戰火城市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