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整，夕陽的餘暉將校門口染成橘紅色。沈煙站在銀杏樹下，裙擺被微風輕輕拂動。她低頭看了眼腕錶，唇角微勾——陸瑾年向來守時，從不讓人久等。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從教學樓方向走來。陸瑾年換了身休閒裝，黑色襯衫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單手插兜，目光在觸及沈煙的瞬間微微一頓，隨即邁步走近。
"準時。"他站定在她面前，聲音低沉。
沈煙抬眸，笑意盈盈："陸同學約人吃飯，我哪敢遲到？"
陸瑾年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老師！"
秦驍幾乎是跑著過來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他的目光在沈煙和陸瑾年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兩人過近的距離上，眉頭瞬間擰緊。
"你們要去哪？"他直接擋在兩人中間，語氣不善。
陸瑾年眸色微冷，聲音依舊平靜："吃飯。"
"吃飯？"秦驍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沈煙，"沈老師，你不是答應今天要輔導我功課嗎？"
沈煙眨了眨眼，故作驚訝："有嗎？"
"當然有！"秦驍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周五放學的時候，你親口說的！"
他的力道有些大，沈煙輕輕"嘶"了一聲。還沒等她開口，陸瑾年已經扣住秦驍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秦驍不得不鬆手。
"她沒說。"陸瑾年的聲音冷了幾分，"鬆手。"
秦驍甩開他的手，眼神兇狠："關你什麼事？我和沈老師的事輪不到你管！"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煙適時地插入兩人之間，輕輕拍了拍秦驍的肩膀："秦同學，我今天確實和陸同學有約了。"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的功課，我們改天再補，好嗎？"
秦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死死盯著沈煙，又瞥了眼一旁神色淡漠的陸瑾年，突然冷笑一聲："行啊，那我也去。"
陸瑾年皺眉："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秦驍挑釁地看著他，"沈老師都沒說不可以，對吧？"他轉向沈煙，眼神裡帶著執拗的期待。
沈煙看了看秦驍，又看了看陸瑾年，突然輕笑出聲："好啊，那就一起吧。"
陸瑾年眸光一沉，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掃了秦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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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陸瑾年選的，一家隱蔽的西餐廳，環境優雅安靜。
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線，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侍者引領他們入座時，秦驍故意搶在陸瑾年前面，一屁股坐在了沈煙旁邊的位置。
陸瑾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從容地在沈煙對面坐下。
"沈老師想吃什麼？"秦驍殷勤地遞過菜單，身體不自覺地往她那邊傾斜。
沈煙正要接過，陸瑾年已經抬手示意侍者："前菜要法式鵝肝，主菜菲力牛排五分熟，配黑松露醬。"他抬眼看向沈煙，"甜點要熔岩巧克力，對嗎？"
沈煙微微一愣——這些都是她喜歡的。
秦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怎麼知道沈老師喜歡這些？"
陸瑾年慢條斯理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了解一個人，最基本的方式。"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插在秦驍心上。他攥緊拳頭，突然轉向沈煙："你跟他說過這些？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同學。"沈煙輕輕打斷他，眼神溫柔卻疏離，"點你自己喜歡的就好。"
秦驍的話戛然而止，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陸瑾年，後者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只是專注地看著沈煙。
"沈老師，"陸瑾年突然開口，"後天的學生會會議你回來，對吧？"
沈煙點頭："當然。"
"那結束後，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他的語氣平靜，卻意有所指，"單獨。"
秦驍猛地拍桌而起："陸瑾年！你什麼意思？！"
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沈煙連忙拉住秦驍的手腕："坐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秦驍咬牙，最終還是坐了回去，但眼神依舊兇狠地盯著陸瑾年。
陸瑾年卻像沒看見一樣，優雅地切著牛排，偶爾抬頭與沈煙交談幾句。他們聊文學，聊音樂，聊那些秦驍完全插不上話的話題。
秦驍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沈煙對陸瑾年露出的笑容，看著他們之間那種無形的默契，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我去趟洗手間。"他突然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
沈煙抬頭看他："沒事吧？"
秦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
他快步走向洗手間，關上門後，一拳砸在牆上。鏡子裡的少年眼眶發紅，表情扭曲。
"陸瑾年......"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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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餐桌前的氛圍卻格外和諧。
"故意的？"沈煙抿了口紅酒，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瑾年。
陸瑾年抬眸："什麼？"
"那些話題。"她指尖輕輕點著杯沿，"都是秦驍不擅長的領域。"
陸瑾年放下刀叉，直視她的眼睛："我只是在和你聊天。"他頓了頓，"至於他能不能參與，不在我考慮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