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沈煙忽然笑了，那笑意卻不及眼底，"師弟不是一直覺得我刻薄惡毒嗎？如今如你所願，怎麼反倒猶豫了？"
山風驟起，吹散了她未盡的話語。
裴照野看著她蒼白如紙的唇色，但是轉念，卻又想到小師妹的委屈。
"好！"裴照野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卻愈發狠厲，"我這就去跟師尊說！往後我和小師妹就算讓條狗來教，也絕不勞煩二師姐！"
沈煙輕輕頷首，轉身時衣袂翻飛，像只折翼的白鶴。
她走得很慢，卻一步都沒有回頭。
裴照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石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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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回到洞府，抬手布下數道禁制，確保無人窺探後，才緩緩盤坐於蒲團之上。
她閉目凝神，內視己身。
經脈淤塞，靈力運轉滯澀；丹田處那道裂痕雖被幽冥暫時壓制，但仍隱隱作痛。
她嘗試按照原主的記憶運轉功法，可靈力剛行至丹田，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呵......"沈煙冷笑一聲，睜開眼，"果然如此。"
"你如今的身體，就像個破篩子。"幽冥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即便強行修煉，也不會像從前那般一日千里了。"
沈煙指尖輕敲案幾，若有所思："可有辦法修復？"
"有。"幽冥懶洋洋道，"九轉還魂丹可重塑經脈，萬年雪靈芝能修補丹田。"
她頓了頓，又嗤笑一聲："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別說搶不到這些天材地寶，怕是連那些寶貝保存的地方都進不去。"
沈煙眸色微沉。
"所以——"幽冥的聲音忽然貼近，如情人低語，"我建議你，先找個男人雙修。"
幽冥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九幽合歡訣》講究陰陽調和，借他人元陽補自身不足。若能尋到純陽之體，事半功倍。"
沈煙唇角微勾："比如......大師兄謝清止？"
"聰明。"幽冥輕笑，"他的純陽之體確實是上佳選擇。"
沈煙垂下眼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如今的局面，宗門內幾位師兄弟對她已是避之不及。大師兄謝清止更是對她冷眼相待，想與他雙修，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指尖輕敲案幾，思緒飛轉。
當務之急，是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選。
這個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其一，修為足夠高深，元陽充沛；其二，對她沒有敵意，甚至......最好能對她心生好感。
"在宗門內，符合要求的恐怕沒幾個......"沈煙喃喃自語。
沈煙在記憶中仔細搜尋，忽然眼前一亮——
師叔姬重明。
此人是師尊玄霄的師弟，修為已達元嬰中期，性情灑脫不羈，常年雲遊在外。
在蘇靈兒入門之前，他對原主多有照拂，時常指點她修煉。即便在蘇靈兒得寵後，他對沈煙的關心也未曾改變。
最重要的是，這位師叔為人隨性，對世俗禮法不甚在意，或許......不會排斥雙修之事。
"師叔姬重明......"沈煙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你已經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幽冥的聲音適時響起，"我建議你儘快行動。功法我已經傳送給你了。"
說完，幽冥的氣息便沉寂了下去，只留下一部《九幽合歡訣》的心法在沈煙識海中緩緩展開。
沈煙閉目感受著功法內容，唇角微揚。
確實不能再等了。
如今她這具身體千瘡百孔，若蘇靈兒再設計陷害，恐怕連自保都難。
想到這裡，沈煙當即起身，換上一襲素雅長裙。她特意選了件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腰間繫著淡青絲絛，襯得身姿越發清麗脫俗。
將血色玉佩貼身收好後，她踏出洞府，朝姬重明常去的地方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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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在宗門內尋了許久，最終在後山深潭邊找到了姬重明。
青天白日下，水霧氤氳，潭水泛著碧藍的微光。
姬重明慵懶地靠在潭邊青石上，一手執玉壺，一手持琉璃盞，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
水汽朦朧間，隱約可見他線條分明的胸膛和勁瘦的腰身，肌膚上還泛著淡淡的水光。
"師叔好雅興。"沈煙站在潭邊青石上，聲音清泠如山間流泉。
姬重明聞聲轉頭，見是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展顏一笑："是煙兒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盞，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怎麼有空來師叔這兒？"
他向來不拘禮數，即便此刻赤著上身，也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拍了拍身旁的岩石："過來坐。"
沈煙也不扭捏，足尖輕點，輕盈地躍上岩石。
月白色的裙擺如花瓣般散開，在青石上鋪展成一片皎潔。她狀似無意地瞥了眼潭水："師叔這處溫泉，倒是別致。"
"可不是普通溫泉。"姬重明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一滴酒液順著下頜滑落，順著結實的胸肌流下，引人遐想。
他隨手將琉璃盞放在一旁，笑道："這潭底連著一條小型靈脈，水中蘊含的靈氣對療傷有奇效。"
他說著，忽然仔細打量了沈煙一眼，眉頭微蹙："你臉色不太好，可是受傷了？"
沈煙眸光微閃，沒想到他觀察得這般細緻。
她輕聲道："前幾日修煉時出了些岔子，不妨事。"
姬重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拍了拍水面："要不要下來泡泡？對調理內傷很有幫助。"
這話說得坦蕩，眼中一片清明，反倒讓人生不出半分旖旎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