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處，已經有女兵開始嘔吐。
林曉曉的迷彩服完全濕透，緊貼在身上，每跑一步都能聽到鉛塊碰撞的悶響。
她的肩膀被背包帶磨出了血，火辣辣地疼。
「看看你們的樣子！」林川的聲音如影隨形，「就這還想當特種兵？回家生孩子去吧！」
「我們…能行…」林曉曉上氣不接下氣地回應，卻見林川突然調轉槍口。
「噠噠噠！」
一連串子彈追著她的腳步打過去，最近的彈孔距離她的腳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林曉曉的心臟幾乎停跳，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迫使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八公里時，隊伍已經分成了明顯的三個梯隊。
孫穎和陳嬌領跑在最前面，林曉曉和幾名體能較好的女兵組成第二梯隊，剩下的則遠遠落在後面。
「最後三名已經確定了。」周玄小聲對林川說，「要不要…」
「繼續。」林川面無表情，「這才剛開始。」
十公里處，一名女兵突然栽倒在地，抽搐著嘔吐起來。
軍醫迅速上前檢查，搖了搖頭。
「淘汰一個。」林川冷冷宣布，「只要誰倒下的，我不管什麼原因，直接淘汰！還有誰堅持不住？」
沒有人應答，剩下的女兵咬緊牙關繼續前進。
林曉曉的雙腿已經失去知覺，只是機械地向前邁步。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只能盯著前方孫穎的背影，強迫自己跟上。
十五公里，又有兩名女兵退出。林曉曉的喉嚨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的靴子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聲。
「堅持住…」孫穎不知何時退到她身邊，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用腹式呼吸，調整節奏…」
林曉曉感激地點點頭，嘗試按照孫穎說的方法調整。
效果立竿見影，她感覺胸口的灼燒感減輕了些。
「砰！」
一顆子彈打在兩人中間，林川冰冷的聲音傳來：「禁止互助！孫穎，加5公里！」
孫穎二話沒說，加速向前跑去。
林曉曉想追，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十八公里處，林曉曉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道路扭曲變形。
「不能倒…不能倒…」她在心裡默念，「不能給哥哥丟臉…」
「最後衝刺！」林川的聲音突然炸響，「最後五百米！」
林曉曉猛地抬頭，看到終點線就在前方。
她不知道從哪裡擠出一絲力氣，開始加速。
一個、兩個、三個…她接連超過了前面的女兵。
終點線前，她甚至超過了陳嬌，以第五名的成績衝過終點。
剛過線，林曉曉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她劇烈地乾嘔著，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起立！」林川走到她面前，「訓練還沒結束！」
林曉曉眼前發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氣。
「報告…」她氣若遊絲地說，「我…需要…一分鐘…」
「戰場上敵人會給你一分鐘嗎？」林川厲聲質問。
周玄上前扶起林曉曉：「調整呼吸，別急著坐下。」
最終，一眾女兵完成了這場地獄般的負重跑。
最後一名是王雨晴，她幾乎是爬過終點線的。
………………
「休息時間結束！」林川的吼聲在女兵們耳畔炸響，仿佛一道催命符。
僅僅十分鐘的喘息，女兵們甚至還沒緩過氣來，雙腿上的鉛塊依舊沉甸甸地墜著。
林曉曉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濕透的作訓服緊貼在身上，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細針在扎。
「全體注意！」林川指向訓練場另一側，「目標泥潭，匍匐前進！」
女兵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那裡不知何時被挖出了一個長約五十米、寬十米的泥潭，渾濁的泥水泛著令人作嘔的泡沫，深度至少齊腰。
「報告！」王雨晴顫抖著舉起手，「我們的鉛塊……」
「帶著！」林川厲聲打斷，「戰場上敵人會等你卸下裝備再攻擊嗎？」
他大步走到泥潭邊，一腳將一個沙袋踢進泥潭。「撲通」一聲悶響，泥漿濺起老高。
「每人五百個負重伏地挺身，現在開始！」
女兵們面面相覷，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麼？怕了？」林川冷笑一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92式手槍，「需要我幫你們做決定嗎？」
「砰！砰！砰！」
三發子彈打在女兵們腳邊，激起一串泥花。女兵們條件反射般沖向泥潭，撲進渾濁的泥水中。
「啊——」
林曉曉剛跳進去就發出一聲驚呼。
泥水冰冷刺骨，瞬間浸透了作訓服，鉛塊在水的浮力下似乎更重了。她踉蹌著站穩，泥漿已經沒到大腿根部。
「伏地挺身準備！」林川站在泥潭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們。
女兵們艱難地在泥水中擺出伏地挺身姿勢。
林曉曉的雙臂不住發抖，剛才的二十公里負重跑已經耗盡了她的體力。
「一！二！三！……」
隨著林川的口令，女兵們開始機械地上下起伏。
泥漿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平時三倍的力氣。
「動作標準點！」林川突然跳進泥潭，走到林曉曉身邊，一腳踩在她背上，「腰部下沉！這算什麼伏地挺身？」
林曉曉被踩得整個人埋進泥水裡，嗆了一大口泥漿。
她掙扎著抬起頭，泥水順著髮絲往下淌。
「哥……總教官！」她咬牙切齒地糾正稱呼，「這樣會死人的！」
「死人？」林川冷笑，「戰場上比這殘酷多了！」
他轉身走向另一名女兵，同樣一腳踩下去。
「王雨晴！你的手臂是麵條嗎？給我繃直了！」
周玄站在泥潭邊，有些不忍地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