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下,黃沙漫天。
螺旋 槳捲起的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蘇洛三人站在衝出地表的墨玉石槨上,瞬間從地底的幽閉,切換到沙漠的廣闊。
以及,槍口的包圍之中。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構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火力網。
天空中,三架武裝直升機盤旋著,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正對著他們的那架直升機上,白澤的身影,如同俯瞰獵物的兀鷲。
「蘇洛,多謝你,替我打開了最後的通道。」
白澤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得意。
他看著那具從地底升起的玉槨,眼神熾熱。
「現在,把裡面的東西……交出來吧。」
雷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下意識地舉起槍,卻發現自己早已成了活靶子。
「媽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被這傢伙算計得死死的!」
他咬牙切齒,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雨琦的身體緊繃著。
作為一名考古學者,她何曾經歷過如此陣仗。
但連番的生死考驗,已經讓她褪去了大部分的文弱。
她握緊了手中的工兵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敵人。
蘇洛卻異常的平靜。
他抬起頭,迎著刺眼的陽光,直視著直升機上的白澤。
失血過多的臉色雖然蒼白,但他的眼神,卻像出鞘的黑金古刀一樣,鋒利而冰冷。
「東西,已經被毀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白澤的耳中。
白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再說一遍。」
蘇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要的星圖,已經被我親手毀掉了。你回家的路,斷了。」
「不可能!」
白澤失態地咆哮起來。
「那東西水火不侵,刀劍難傷!憑你怎麼可能毀掉它!」
他的情緒劇烈波動,那張俊美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
蘇洛沒有再解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白澤,用最平靜的姿態,給予對方最沉重的打擊。
他知道,對於白澤這種偏執的瘋子來說,希望的破滅,遠比肉體的死亡更讓他痛苦。
「抓住他們!活的!」
白澤終於從暴怒中回過神,他指著下方的蘇洛,下達了命令。
「我要親自撬開他的嘴,問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著他一聲令下,地面上的僱傭兵立刻收縮包圍圈,手中的步槍保險栓被齊刷刷地打開。
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跟他們拼了!」
雷洪怒吼一聲,準備做殊死一搏。
「別動!」
蘇洛一把按住了他。
他環顧四周,大腦在急速運轉。
硬拼是死路一條,對方火力太猛,他們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唯一的生機,在於白澤。
在於他想「活捉」自己的這個念頭。
「白澤。」
蘇洛再次抬頭,朗聲說道。
「你真的以為,你贏定了嗎?」
白澤冷笑一聲,恢復了一絲鎮定。
「不然呢?現在的你,不過是強弩之末。我數十名精英手下,三架武裝直升機。而你,只有一個殘兵,和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你拿什麼跟我斗?」
「我拿這個。」
蘇洛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鬼哨。
那枚由不知名獸骨製成的骨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白澤的瞳孔猛地一縮。
「鬼哨?你想做什麼?再用你那套聲波攻擊嗎?在如此開闊的沙漠裡,你以為它還有用?」
他不屑地嗤笑,認為蘇洛是在虛張聲勢。
「它有沒有用,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洛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將鬼哨放在唇邊,體內的麒麟血再次被催動。
這一次,他吹奏的,不再是之前那種高亢尖銳,足以震碎屍蟞的頻率。
而是一種……低沉到幾乎無法被人類耳朵捕捉到的次聲波。
「嗡——」
無形的音波,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周圍的僱傭兵們沒有任何反應,他們只是端著槍,一步步逼近。
天空中的直升機,依舊在轟鳴。
「故弄玄虛!」
白澤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然而,下一秒。
異變陡生!
腳下的大地,開始輕微地顫動起來。
遠處的沙丘,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表面開始出現無數涌動的痕跡。
「那……那是什麼?」
一名僱傭兵最先發現了異常,他驚恐地指著遠方。
只見地平線的盡頭,揚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黃色「浪潮」!
那是由無數在沙中潛行的生物,匯聚而成的恐怖軍團!
它們被鬼哨的次聲波從沉睡中喚醒,從沙漠的每一個角落,向著這個方向瘋狂湧來!
「是……是死亡蠕蟲!」
雨琦看清了那些生物的樣子,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一種只存在於西域傳說中的恐怖生物,巨大的口器如同絞肉機,身體覆蓋著堅硬的甲殼。
它們是沙漠食物鏈最頂端的掠食者!
「開火!開火!」
僱傭兵的指揮官驚慌地大吼。
密集的火舌瞬間噴涌而出,子彈暴雨般地射向那片黃色的浪潮。
然而,步槍子彈打在那些蠕蟲的甲殼上,只能濺起一串串火星,根本無法造成有效的傷害。
「轟!」
一條巨大的死亡蠕蟲猛地從一名僱傭兵的腳下破沙而出,巨大的口器瞬間將他攔腰吞噬!
慘叫聲,被淹沒在蠕蟲咀嚼的恐怖聲響中。
整個場面,瞬間失控!
僱傭兵的陣型被徹底衝垮,他們從獵人變成了獵物,在蠕蟲的海洋中絕望地掙扎、哀嚎。
天空中的白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想不到,蘇洛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手!
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場面,這是天災!
「撤退!快撤退!」
白澤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咆哮。
直升機立刻開始拉升高度,試圖脫離這片死亡區域。
「想走?」
蘇洛看著那架試圖逃離的直升機,眼中寒芒一閃。
他抓起背上的黑金古刀,對著身邊的雷洪和雨琦低喝一聲。
「抓緊我!」
兩人立刻會意,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蘇洛的身體。
蘇洛雙腿微屈,將麒麟血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之上。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起!」
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從玉槨上一躍而起!
這一跳,足足有十幾米高!
在空中,蘇洛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黑金古刀,如同標槍一般,奮力擲向那架正在拉升的直升機!
「嗖——!」
黑金古刀劃破長空,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射向了直升機的尾翼螺旋槳!
「鐺——!」
一聲金屬扭曲的巨響。
堅韌的黑金古刀,在麒麟血的加持下,如同切割豆腐一般,直接將高速旋轉的尾翼螺旋槳斬斷!
直升機瞬間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冒著黑煙,在空中瘋狂打轉,最終向著遠處的沙丘一頭栽了下去!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沙漠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火雲。
白澤,連同他最後的希望,一起被埋葬在了火海與黃沙之中。
做完這一切,蘇洛從半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連續透支麒麟血,又強行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讓他幾乎虛脫。
「蘇洛!」
雨琦和雷洪立刻跑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我沒事……」
蘇洛擺了擺手,看著那片火光,眼神複雜。
一切,終於結束了。
而此時,周圍的死亡蠕蟲,在失去了鬼哨聲波的引導後,也漸漸停止了狂暴的攻擊,重新潛回了黃沙之下。
沙漠,再次恢復了死寂。
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屠殺,從未發生過。
只留下滿地的彈殼,和一架直升機的殘骸,證明著這場戰鬥的真實性。
幾天後。
一架軍用直升機,降落在了一處秘密的軍事基地。
蘇洛、雨琦和雷洪,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迎接他們的,是一位肩扛將星,神情嚴肅的中年軍人。
「蘇洛同志,雨琦同志,雷洪同志。」
將軍向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代表國家,感謝你們。你們不僅阻止了一場巨大的危機,還帶回了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指的是那具墨玉石槨。
雖然星圖已經被毀,但這具由未知科技製造的棺槨本身,以及那具金棺,都具有無可估量的研究價值。
「我已經看過了你們的報告。」
將軍的目光落在蘇洛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鄭重。
「關於『守護者』和『天外文明』的事情,事關重大。組織上已經成立了專門的『歸墟』項目組,由我直接負責。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蘇洛沉默了。
他看向遠方,想起了爺爺的筆記,想起了那九百年未死的守墓人。
守護,是刻在他血脈里的宿命。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守護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他要守護的,是這片土地的安寧,是身後這億萬同胞,不被所謂的「神」所驚擾的權利。
「我加入。」
蘇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很好。」
將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雨琦。
「雨琦副院長,你的專業知識,對我們至關重要。我代表項目組,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的首席技術顧問。」
雨琦看了一眼蘇洛,然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榮幸。」
這次經歷,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她渴望去探索這扇門背後的真相。
將軍最後看向雷洪,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洪,好樣的。想不想換個地方,干點更有挑戰性的工作?」
雷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能跟著蘇洛兄弟,去哪都行!」
陽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們來自不同的領域,卻因為一場離奇的事件,走在了一起。
前路,依舊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歸墟」項目,只是一個開始。
在他們不知道的世界角落,是否還有其他像白澤一樣的「血裔」?
那個被毀掉的星圖,是否還有副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