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鶯二號」的緊急聯絡。
蘇然眉梢一挑，立刻接通。
「夜鶯二號」是星辰軍區埋在塔蘭王室核心層最深的一顆釘子，其真實身份是內務大臣托里最信任的副官之一。這些年，他一直扮演著一個對老國王忠心耿耿、對王室鞠躬盡瘁的角色，從未被懷疑。
通訊器里傳來經過處理的沙沙聲，緊接著是「夜鶯二號」壓低了的、急促的聲音。
「老闆，情況有變！老國王和A國搭上線了！」
「就在剛才，他通過秘密渠道和A國國防部長直接通話。通話結束後，他命令托里去聯絡國防大臣薩利姆等一眾老臣，準備發動政變，目標是……卡里姆王子。」
蘇然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具體計劃是什麼？」
「不清楚細節。托里的行動非常隱秘。但我能確定，他們打算以『清君側』的名義，控制住卡里姆，然後由老國王出面，宣布卡里姆弒兄篡位，廢除他的繼承權，並請求A國『介入維和』。」
「夜鶯二號」繼續匯報：「A國那邊承諾提供特種部隊和軍事支援。這幫老傢伙手裡還掌握著一部分禁衛軍的兵權，一旦動手，王宮內部會首先亂起來。」
蘇然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指揮室里一片安靜，只有情報設備發出的輕微嗡鳴。
幾秒鐘後，他忽然低聲罵了一句：「卡里姆這個傻缺！」
旁邊的通訊官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蘇然拿起另一個通訊器，直接呼叫坐鎮王宮的卡里姆。
此刻的卡里姆，正沉浸在權力帶來的巨大喜悅中。他端著一杯紅酒，站在王宮最高的露台上，俯瞰著腳下的都城。燈火璀璨，宛如星河。從今以後，這一切都將屬於他。
他甚至開始構想自己登基大典的盛況。
就在這時，刺耳的通訊鈴聲打斷了他的美夢。
看到是蘇然的號碼，卡里姆皺了皺眉，但還是接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想用一種平等的、勝利者的口吻說話：「蘇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蘇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我問你，你的屁股在王位上坐熱了嗎？」
卡里姆一愣，沒明白這話的意思：「蘇先生，你這是……」
「我他媽問你，你知不知道你那個老爹，正磨刀霍霍準備把你剁了餵狗？！」蘇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什麼？」卡里姆大驚失色，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猩紅的酒液四濺，如同鮮血。
「你說什麼？我父王他……這不可能！他已經被我軟禁起來了，他的人也都被換掉了，他拿什麼……」
「拿什麼？拿A國給他的特種兵，拿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老臣，拿還聽他指揮的禁衛軍！」蘇然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以為你控制了一切？你這個蠢貨！你只看到了你想看的，你把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國王、一個失去所有兒子的父親當成了死老虎！」
「現在，這隻『死老虎』要反撲了！他要聯合A國，把你這個『弒兄篡位』的逆子徹底清除掉！」
蘇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卡里姆的臉上。
卡里姆的酒意瞬間醒了。他臉色煞白，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一直以為，只要處理掉賈馬爾，再把老國王架空，王位就唾手可得。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在他看來已經毫無威脅的父親，竟然還能掀起如此巨大的風浪。
「我……我該怎麼辦？」卡里姆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剛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怎麼辦？」蘇然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問我怎麼辦了？你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
「蘇先生，我錯了！求你，求你幫幫我！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卡里姆幾乎是在哀求。他清楚，一旦老國王和A國的計劃成功，他將死無葬身之地。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星辰軍區。
「記住，卡里姆，」蘇然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硬，「你能坐上那個位置，是因為你需要我們。同樣的，我們之所以選擇你，也是因為你還有用。但如果你連自己的家務事都處理不好，那你的利用價值，也就到頭了。」
卡里姆打了個寒噤，他聽懂了這赤裸裸的威脅。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請蘇先生指示！」他姿態放得極低。
「聽著，」蘇然開始下達指令，「你那個好父親的計劃，是『清君側』。他會先讓你身邊的人動手，製造混亂。所以，第一步，將計就計。」
「把你知道的，所有可能參與這次政變的老臣，列一個名單出來。對，就是那些你覺得平時對你陽奉陰違，但又沒抓到把柄的傢伙。」
「然後，你親自去見他們，一個個地見。告訴他們，你準備在明天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如何應對A國可能的軍事干預。姿態要做足，要顯得你很信任他們，需要藉助他們的智慧和力量。」
卡里姆有些不解：「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應該立刻逮捕他們嗎？」
「蠢貨！」蘇然毫不客氣地罵道，「你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老國王和A國就會知道計劃敗露，他們會立刻啟動備用方案，到時候局面更難控制！」
「你主動示好，他們只會以為你是個毫無防備的傻子，會更加堅定地執行原計劃。這樣，我們才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蘇然繼續道：「第二步，我會給你一份名單。這份名單上的人，是你身邊被A國或者老國王收買的內鬼。立刻，馬上，用你最可靠的人，秘密將他們控制起來，切斷他們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等他們動手的時候，你不用反抗，讓他們『成功』。讓他們把你『控制』住，帶到你父王面前。」
「什麼？！」卡里姆失聲驚叫，「這太危險了！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