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沒有。」坐在主位上的國衛長，一個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指了指屏幕上關於老國王「健康狀況急劇惡化」的那條情報。
「棋盤還沒有清空。我們手裡，還剩下一顆棋子。」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間明白了什麼。
老國王！
他雖然被架空，但他依然是塔蘭名義上的最高元首。他的態度，依然具有法理上的最終權威。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失去了兩個兒子。一個被另一個逼死，一個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兄長。
作為父親，他現在對卡里姆，必然是恨之入骨！
「部長的意思是……策反老國王？」有人試探著問。
「不是策反。」國衛長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是給他一個復仇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塔蘭王國的位置上。
「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秘密渠道，我要親自和塔蘭國王通話。」
「告訴他，A國可以為他提供一切他想要的東西。精銳的特種部隊、強大的軍事壓力、甚至……幫他清除掉那個逆子的全套方案。」
「現在，球踢到了他那邊。」
國衛長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讓他自己選。」
「是選擇接受一個六親不認、弒兄殺父的畜生當繼承人，眼睜睜看著國家落入星辰軍區的掌控，就此在屈辱和悔恨中死去。」
「還是選擇未來，選擇復仇，與我們A國合作，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我要讓那個老傢伙自己決定，他的父愛和王權，到底哪個更重要！」
塔蘭王國的深夜，空氣沉悶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海綿。
王宮深處，老國王阿卜杜勒的寢宮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勉強勾勒出他枯槁蜷縮在巨大御座上的輪廓。御座是權力與榮耀的象徵，可現在，它更像一口華麗的棺材，將這位風燭殘年的君主囚禁其中。
加密通訊器里，A國國防部長那冰冷而富有煽動性的聲音，如同毒蛇一般，精準地鑽進老國王心裡最脆弱的縫隙。
「陛下，您真的甘心嗎？」
「賈馬爾王子的血還沒有干，卡里姆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本不屬於他的位置。他踩著您親生兒子的屍骨，與星辰軍區那群豺狼舉杯相慶！」
「塔蘭的百年基業，您一生的心血，就要拱手讓給一個弒兄的逆子，再由這個逆子轉送給一群外人？」
起初，阿卜杜勒只是麻木地聽著。
他的心已經死了。大兒子賈馬爾的死訊傳來時，他的世界就崩塌了。他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卡里姆的人「保護」起來，眼睜睜看著次子一步步攫取權力，卻無能為力。
復仇？他老了，累了，只想在無盡的悔恨中等待死亡。
他沙啞著嗓子，對著通訊器說：「夠了……我不想聽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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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A國國防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錘敲擊在老國王脆弱的神經上，「您不是在為自己而活！您是塔蘭的國王！您背負著這個國家的未來！」
「您看看卡里姆都做了什麼？他引狼入室！星辰軍區是什麼貨色，您比我更清楚！他們會把塔蘭吸乾最後一滴血，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拋棄掉！到那時，您將是塔蘭王國的千古罪人！」
「您的子民會怎麼看您？您的列祖列宗會怎麼看您？他們會說，阿卜杜勒國王是個懦夫！他眼睜睜看著逆子篡位，眼睜睜看著國家淪喪，卻什麼都不敢做！」
「懦夫！」
「千古罪人！」
這兩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阿卜杜勒的心上。他原本死寂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是啊，他是國王。就算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也必須是一個合格的國王。
「賈馬爾的仇……國家的未來……」他喃喃自語。
A國國防部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變化，立刻趁熱打鐵：「沒錯，陛下！為了賈馬爾王子，為了塔蘭的未來！我們A國，願意為您提供復仇所需的一切！只要您一句話，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就會空降到您的王宮，為您清除障礙。我們的艦隊會陳兵海灣，給予卡里姆和星辰軍區最強大的軍事壓力！」
「您，才是塔蘭唯一合法的主宰！現在，是時候拿回屬於您的一切了！」
老國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睛裡，那絲火苗逐漸燒成了燎原的烈焰。
他想起了賈馬爾小時候的樣子，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喊著「父王」的孩子。他又想起了卡里姆，那個從小就眼神陰鬱、沉默寡言的次子。
父愛與王權，仇恨與責任，在他腦中瘋狂交織、碰撞。
最終，滔天的恨意壓倒了一切。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答應你們。」
「我要讓那個逆子……血債血償！」
老國王頹然靠在御座上，卻感覺一股久違的力量重新回到了體內。他顫抖著手，按響了一個隱藏的呼叫鈴。
片刻後，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陰影里。那是他最忠心的老臣，也是如今唯一還能自由出入他寢宮的心腹——內務大臣托里。
「陛下。」托里單膝跪地，聲音里透著擔憂。
「托里，」老國王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威嚴，「去，秘密聯絡國防大臣薩利姆、財政大臣易卜拉欣……所有還忠於我，忠於塔蘭王室的元老。」
「告訴他們，該清君側了。」
「是，陛下！」托里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重重點頭，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
寢宮再次恢復了死寂，但空氣中的味道，已經從腐朽變為了血腥。
一場針對新王的宮廷政變，就此拉開序幕。
……
星辰軍區，塔蘭前線指揮部。
蘇然正盯著屏幕上的實時情報流，神情專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和一份吃了一半的簡餐。
突然，一個加密通訊請求彈了出來。